夷！统统是贼！上说得好听，暗地里银也偷运、铜也偷运，甚都想要！”玉愕然，：“这又是甚典故？”见苏先生气得急了，忙亲斟一盏茶来，奉与苏先生。

苏先生喝一茶，略消消气，与玉讲：“国家本缺银、铜，每铸好了铜钱，便有海外商人，悄悄藏到船上偷运去，国家之钱便愈少。”

玉便问：“他们偷钱？从何偷来？”

苏先生：“也不算偷，他们在这里况了铜钱。”

“那便是寻常买卖，先生为何生气？”

苏先生说到兴儿上，便将这国家经济一事，浅说与玉听。总是那铜钱与白银外，市面上银钱既小，百姓买卖不便，国家税，许多亦以银钱结算，并不收实。玉听了一阵儿：“先生，我知了，便如我在这里，老安人在那，凡有事，使小茶儿去传话儿，如今有人将小茶儿偷走，我有事，只好自家去寻老安人。费时又费力。”

苏先生：“听来奇怪，却也…似有些理，”又大说蛮夷之不好“休叫他们哄了去，他们明着哩。总想占些儿便宜，说是遣使来朝贺，总要带许多商人…有一藩国，连染布都不会，来见鲜艳布匹、绒线都要抢了买去价卖了…还有一藩国，总想来偷窥学弩之造法…故而这等胡商来天朝，必要往有司登记，又要有文书过所等…且不许他们走。”

玉云里雾里听着，有不明白，只记了，慢慢回味，是所谓“书读百遍，其意自现”忽听苏先生说到藩国之事，猛然想起，他那无鲜艳活计，我这里却有。何不收了彩布彩线，转卖与他们，也好收些差价？

她想得简单，便去与秀英说。秀英：“你知胡商何时来？从这里到京里，且未必能说定几日往返，何况海外？海上风狼大，常来往之胡商都未必有准信哩。你白收了来，占许多银钱，那人不来，又或来了，人又去有往来的铺里买布，你又怎生是好？”

玉笑嘻嘻：“谋国之利，万世不竭。”

秀英嗔：“你又作怪，你有何本事与那藩一国买卖？”

玉：“谁个要与一国买卖了？听苏先生说来，胡商往来，必得往衙里勘验文凭，咱或与婶那里说好，或想旁的法儿，好知有这人来。又预先备下了，价钱公，怎会没有人肯买？”

秀英：“你倒好有主意！叫你读书，你与先生歪缠胡商买卖去了？先生忙哩，你爹读书用他都用不过来！”玉一吐儿，拎着裙便退了去。

这等大事，秀英须与洪谦商议，如此这般一说：“玉倒有主意，人小鬼大，也不知像了谁。”洪谦：“你便不要，便叫她像我罢咧。也不须寻主簿娘，你只问府君娘去，她家缺着钱哩！叫程实家的陪着你去，只说她求了你，请你引见。也请他家也个人一合伙买卖，也不用他枉法，只与你一个消息，又非军国大事，必是可行的。”

秀英：“我便试上一试。”

果然趁年前四走动，携了程实娘田氏，往求申氏，如此这般一说，申氏不免意动。这是惯例，主人家要经纪，只拿家仆说事，免得叫人说“与民争利”申氏看秀英也是个能女，言语间又亲切几分。两人说定，开便办此事。申氏又拿私房一千两银来本钱，也托作是陪房本钱，两家议定，得利平分。申氏只告说来了何样胡商，其余一应接洽、货之事皆由田氏来办。

秀英原与申氏六分利，申氏十分不肯，必要对半来分。事便定下，两家走动渐多。不料天意人，还未过年，秀英携玉往来见申氏，却听一消息，却是有一胡商新至。申氏这里使人微探其意，知晓想买些绣品。便问秀英：“他那里却指定要绣几样儿，可有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