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一路从中至东，但见修饰渐少，不见，止有几竿新植的竹。书房内也是有书无，简洁。洪谦又谢过盛凯一回，两人说一回文章事，洪谦觉这小秀才年纪小虽，文章上钻研比自己竟不差，邀他常往家中来。

盛凯：“我上有孝，因祖父孝，当服一年。却是忌讳哩。”

洪谦：“不语怪力神。”他在乡间，可与论文章者止苏先生与玉。苏先生是他八百辈冤家投胎，指起来固有益，相起来互相倒牙。玉却是女孩，年纪又小，秀才试多是讽诵，苏先生说她或能考得过并非虚言。然至举人试，又要策、又要诗，她便差了火候。城中还有几个同年，又有纪主簿也是举人，倒好说话，乡间实是寂寞如初雪。

次日盛凯便来回访，因这乡下地方，便止有这两个秀才，盛凯自思与其闭门造车，不如与洪谦探讨一二。便携了自家两篇文章，来与洪谦相会。洪谦正读书，秀英听闻盛凯来了，悄在夹里藏看了一，见这小秀才生得斯文俊秀，退有度，不由动念：生得好，又有息，倒是个好女婿。

那盛凯不知已有个妇人要他岳母，止与“洪世兄”说着文章：“策倒好，诗却难。”

冷不丁儿听着后门板响，一抬，却是苏先生一手捋须，一手曲指敲门。

洪谦转过来，苏先生立时将敲门的手儿往后一背，作驾云神仙状，悠悠然踱了步来：“原来有客？”

苏先生看洪谦不如玉，然玉终是女孩家，再伶俐也不得官、当不了朝，苏先生教也用心教，心中颇恨恨。恰天上掉下个盛小郎，生得好、文章好，最妙是人品好，路见不平，中捞人。苏先生看人先重品德，不免见猎心喜，要与这盛凯搭上一线。

苏先生实诚人儿，肚里没那弯，想不甚样偶遇巧合，直统统了来，将两人文篇一番评。他当世大儒，言不说醍醐也是耳目一新，盛凯大喜，渐与苏先生说得投契。洪谦撇着嘴儿，斜着睛，时不时对苏先生一挑眉，怪模怪样，苏先生也忍了。

秀英安排下午饭，使人来请，又留盛凯吃饭：“使人往府上说一声儿，留下用饭罢，茶淡饭不成招待。”盛凯与苏先生说得投契，也想留下，后半晌接着说话，便应了。

饭是香糯米蒸的荷叶饭，安排下烧鹅猪蹄鲜鱼羊，新摘的瓜菜，极鲜的鲫鱼豆腐汤，袁妈妈拿好手段，还使妮上菜时来说：“此时鲫鱼不了，只好拿来个汤儿。”此时守孝，没数百年前那般严苛，一些油星儿也不得沾。

秀英又没安排下酒来，只叫上茶，苏先生、洪谦肚里赞一声，盛凯也暗思，这家真个周到。这等相聚之宴，便无不言的规矩了，虽无推杯换盏，却也是雅谑非常。

用过饭，苏先生与盛凯都无昼寝之“陋习”洪谦少不得饮一盏茶陪他们。却是闲言说孝，洪谦因说：“小受大走”苏先生便：“盖不知何大何小？总不至父母只会扬鞭罢？倒不如一孝顺了。”洪谦：“只因自家蠢，分不清何时该受该时该走，便要一挨了，实是为掩智之不足也。真是蠢人自有蠢办法。”

盛凯听得呆了。

直说到日将西沉，盛凯意犹未尽却也起告辞：“与君一席谈，胜读十年书，恨不能联榻长谈。今日却实是搅扰了，晚辈还须回家与父母问安。”

苏先生因起这才之心，听洪谦说：“改日往府上请教。”便也说一句：“得空也休忘了老夫。”却是不端架。

盛凯笑应了，洪谦送他门，苏先生却踱回收拾与他住的小院里，尚着墙院儿低着，一走，一念念有辞：“因智不足？则大者为大？何者为小？”凡院当有个门儿，他便顺着墙儿，溜过院门儿，又沿着墙外墙儿走，不合墙边有一老树，苏先生一时不查，一撞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