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，不许她说话。素自知理亏，又无人理会她，镇日难过，又不敢于林老安人面前哭泣。忍无可忍，便想上吊。

岂知寻遍房内无有白练，解下腰带来，又抛不上房梁。暗思近有一河，不如投河。乃穿整齐，推说晌午要睡，又打发焚香也去睡。却悄悄开了门，夏时人乏，正午时昏睡者多，竟叫她溜将来，一步一步往河内走去。

河渐没至膝，她已胆寒，然回望望，后无人来寻，两战战，又迈一两步，已至。此时上不知叫甚啄了一下，素大骇，咙里呜咽一声，转便要跑。她平素胆小，投只因一时气闷，早怕了，此时唯恐中有甚妖怪要吃她。然她原就怯弱，行动并灵便，一衣服了课裹在上，更难举动。素更怕，暗莫是妖怪使妖法困住了我？

河底又，心一慌，脚便站不住，原止半人，她竟跌跤没了儿，不由扑腾。合该凑巧，她命不该绝，却叫个过路的瞧着了，下来往她背后一立，将人揪来，素犹两手张，救命也不知喊上一声。问她话，也不答，张大两只睛，竟吓得昏死过去了。

玉最个听脚，也不知为甚，人最好奇，又有朵儿与小茶儿两员将，竟叫她打听来。暗地里不知跺了几回脚，只没有亲说：“阿婆真个糊涂虫！”而已，心里不知过了几回，只想堵了素的嘴。

然听素落，毕竟血脉之亲，惊得一颗心，急带了小茶儿与朵儿来看。却见素叫个半大少年扶挟过来。原来这救了素之命的便是这少年，因素昏倒，他不得不大声叫喊起来，惊动不远程家佃，一辨认：“乡下女人没这般穿，我们也不曾见过她，近来只有程家从城里来，不知是不是他家，倒好叫来认上一认。”又往程家报信。

少年因不知素份，救人救到底，亦于原等着。那报信人，往程家去，却见大门未闭，一拍门，将看门人惊醒。两下一番，门上因知自家是了门的，也觉不好，往内报去。内里一搜检，是素不见。洪谦忙来看，内宅人已皆知。

洪谦带着程福来，两人都有些男女忌讳，还是看那少年年幼，便劳动那少年扶了素来。

这少年却是洪谦旧识，那十三岁便中了秀才的盛凯，小名儿叫折桂的。他原住江州，因习俗厚葬，祖父死后办一场大大的白事，家中财力匮乏，只得将城中宅卖了，回乡下老家守孝读书。他住过的宅有人图好名，倒个价买了，是以不特修了乡间三大宅，尚能余下百十亩田，从此守孝读书。

因孔圣人不喜人昼寝，盛凯午间困乏，便来走动走动，免得睡着。河边凉，不想遇到素，救了他一人命。

玉奔来时，见这少年十二、三岁模样，穿一孝衣，浑**，看着倒似个鬼，比素更像个投了河的，将小茶儿吓了一。

洪谦：“盛世兄且换衣裳来说话。”盛凯：“我守孝，不敢换。府上尊亲既无事，我便回。”洪谦不好留他，亲送来，恰玉走到门来，盛凯低看玉，粉妆玉砌，玉抬看盛凯，**一张脸也是灵。

玉先避一步，敛衽一礼：“外祖母午睡魇着了，亏您援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