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了，快抱不住了，趁能抱得动多抱抱，”次后才“老小老小，你先生上了年纪，怄气哩，等你兄弟长到四五岁上你再看，他两个才是能说到一哩。”

玉抻着脖咽唾沫，一指抵着洪谦眉心，甚也说不来。

如是数月，新年又至，程家数日间放了几十挂鞭炮，直到金哥惊得啼哭，方才歇了手，又与金哥煎药压惊。苏先生看一玉，：“年后你也学些医药理罢，免得小病请郎中。”

次年正月里，里正又来盘查人。洪谦与了他四礼，将玉改姓了洪，却叫金哥姓了程，林老安人放下心来，又与程老太公上一回香。那玉：“洪玉洪玉的，听起来不大气哩。”苏先生却：“改回本姓便是大气了。”洪谦看苏先生一，：“玉是小名儿，你长大了，与你取个大名儿。”

玉一吐，不再言声。

二月间洪谦便要考试。考场便在这江州城里，知县附廓是前世不修，于洪谦这样却是大有好，无论考秀才还是考举人，不必城便可。待上京考士时，只须买舟顺而去便可。

林老安人经过家人考试，准备起来颇为上手，玉便与她打个下手。笔砚衣裳吃住倒在其次，先是要两个秀才一给洪谦写个保书方可。林老安人侄儿便是秀才，街坊纪主簿还是个举人，便这两人写了保书。此时考试，须得家清白，所谓清白，便是自家不是贱籍。若曾为仆役等，若已赎，便不碍。商家也有得中的，只是越往上走，除非才，还是要受些挑剔。[1]

十分要盘查的，却是倡优一类，脱此贱籍非三代以上，皆不许考试。母贱业却无妨，父是贱籍才受牵累。

洪谦虽过赘婿，然已自立门，又有家业，彼时在江州落，亦报了祖上三代。因是逐至此，查得略松，已过十余年，京中黄册也换过一回，洪谦实打实了这江州人，一应文书都记他是个三代良民。得了保书，不费甚事便可考试。

洪谦知秀才不难考，苏先生了那秀才试的题，连玉也能勉支应，何况于他？也不怯场，拖了篮便去考来。家中为他担心数日，倒除开憔悴了些儿，回来还与秀英抱怨：“脸且不得洗净。”又拿长的胡茬儿要扎金哥的小脸儿，扎得金哥真个哭了起来，叫秀英赶去洗澡换衣裳。

自洪谦了场，家中女便集往素佛堂，一念经，烧的烟够将家中熏个遍了。洪谦却早早拐了女儿去看新宅了，经了小半年，新宅已成，正开门晾去气。洪谦便指东边一院与玉：“往后你便住这里，过几日叫他们移木来，你喜甚样？”

玉：“要竹、要大树。”

洪谦：“都依你。”

回来秀英也不说他们两个，只抱着金哥念叨：“你说你爹能中不？”

如是足有半月，方才发榜——洪谦真个中了秀才！

程老太公近来香火极足，林老安人又与他上一回香，孙女儿终有指望，玉金哥两个有这样父亲，日后也能直腰，又喜得拿私房来往泰丰楼里订酒宴。洪秀才却吃苏先生好几记白，原来苏先生以洪秀才不够用心，居然只考了个中不溜儿的排名，太丢他老人家脸。

且说：“亏得我是玉先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