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嫁妆可不能薄了。好在纪主簿族里大方，闻说娥将来夫婿极有息，也赠了不少财。

见秀英取只红绒匣来，何氏客气：“咱们好了这些年，你还这般见外甚？添妆时不拘什么与些一件儿便罢咧。”秀英笑：“好狠心的娘，倒代闺女往外推人哩！”必将匣留下了。何氏对玉：“娥在后哩，她那里有新描了来的样，你去看看，有甚样喜的，只描了去。”

玉笑：“我正要看阿哩，她这些日总害臊，不肯来哩。”领着小茶儿与朵儿两个，往娥去。

何氏却与秀英说：“你又费这般心哩，不是我说你，你还不为自家打算打算？上回儿你们家里改契书，我家那死鬼亦作了个证人，我留心听了一耳朵，过了年，你家那便要归宗了罢？”

秀英：“是哩。”

何氏凑过脸儿去，轻声对秀英：“那你有了没？家里老的老、小的小，又要怎般安置？前些日你家买宅，虽是一条街上住，到底分了两人家。玉是随她爹姓儿呢？还是依旧姓程？她姓了程，岂不也要招赘？你好生想想儿罢。”

说得秀英不免起了心事，回家趁程谦读书之时，与林老安人商议此事：“总不能光想生儿生儿，须得趁早想好了万一。”

林老安人叹：“只得把玉留下了，然留在家中，终不如跟着她爹便宜。将来也好说婆家。”一时两人都拿不定主意，说来程家须留个后，又心疼玉。又想，若一时秀英生不儿来，见契满，再生，也只好姓了洪，程家依旧是女，又怎么是好？

一人计短，二人计长，这两人却是疼数月，拿不个妥贴主意来。林老安人掌家数十年，秀英也不是甩手掌柜，却是人算不如天算，譬如打牌，抓着一把烂牌，还连着不上牌，能有甚办法？

光最是无情，秀英两个尚未想万全之策，新年又至，程家胡过完这一年，开了儿不多时，却是程谦契满。林老安人没奈何，转与秀英：“一拖二拖，彼此面上都不好看，索一咬牙办了罢。本该把玉与你有个倚仗，家里又实少不了她，且将她留下罢。你去唤孙女婿来，先往衙内与他立了，你也与他作一。搬迁却不必急，我且你收拾了嫁妆，择个吉日，大大打地过去才好哩！”

秀英叫了程谦与林老安人如是说，程谦也不甚推辞，却问：“玉如何安置？”

林老安人为难：“你们年轻，总有想儿，玉好留与我个伴儿罢。待她长大再看，如何？”

程谦低看着靴尖儿，半晌方：“且先这么着，待她有了兄弟，还换过来与我罢。”

林老安人心一，急问：“你是说，你们有了孩儿…”

程谦皱一皱眉，叹：“原是与太公说好了，总不能言罢？且玉女儿家，终究嫁人是正经。”

当下又寻了林秀才等亲戚、纪主簿等街坊，于契书上画押，里正又往衙里走一遭。程谦便写作洪谦，成了家中主，秀英亦改洪谦内，唯玉尚留于程氏籍。洪谦与秀英且不搬家，先在程宅住着，等着吉日。

林老安人意思，总要闹闹“嫁”一回外孙女儿，方觉圆满。原杨家宅自买了来便未修整，须先择了吉日重建房，其次才是择吉搬迁。众人里，此事与婚事一般，纵在黄册上已是一家人，只要不曾拜堂摆酒，总觉你们不是一家人。

是以虽则于朝廷而言，洪谦已是主，虽说单丁较寻常人家课税少些却也是一般完科纳税，街坊里，他还在程家门内。

秀英觉抛下女儿十分愧疚，洪谦也想女儿随自己姓儿。苏先生要劝她，又拿这许多大理来开解她。玉笑：“我有甚要先生担心之么？不过与原先一般罢了。”苏先生叹：“怎能一样哦！今天与你再细讲一讲礼、律。”

玉低下来，她被苏先生教了这数年，初时懵懂，现在也颇知晓些事儿了。被苏先生一叹，玉：“同与不同，我都知哩，我孝敬老安人与阿婆，总好过我爹着赘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