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“这个与他们买糖吃罢。”朵儿爹见女儿并不取银来，亦有些急，拿睛看妻，朵儿后母又拿话来哄朵儿。

朵儿：“这是娘与我娘修坟的钱，不能与你们哩。”

朵儿后娘：“把与我，我雇人与你修。你小孩家，哪知经纪？你总要伺候儿去，哪得看着？这位妈妈说，我说得可在理？”

李妈妈皱眉：“这钱是与亡人修坟的，贪了的人可伤德哩。”朵儿娘：“我自看顾得好。”从朵儿手里取过钱来，手一颠，笑眯了儿。

李妈妈：“现还没耕，众人闲着，有人钱，再没有不工的理儿，一、二日总能修得好。后日我还禀了娘，带朵儿去拜她娘哩。这三块银，好有六、七两沉，乡里土坟，统共也用不了二、三两，你且好赚五两银，便要把香烛果品办好！”言毕带了朵儿回禀秀英，秀英听了，把朵儿后娘一顿好骂，叫李妈妈：“问明了工价，他那动，我把钱与朵儿娘修去。我看他们办香烛也未必肯尽心哩，拿些残破的充数也不像话儿，你再取一两银，办些香烛果品来。”玉见秀英这般作派

李妈妈一一办来，不过二两银完事，又日日朵儿家。朵儿后娘得了银，都存起来：“与大郎娶媳妇用哩。”却拿几十钱来，与朵儿娘修坟、办果品。修坟也不用雇人，便使朵儿爹拿把锹往坟上拢土，办的香烛果品更不能与秀英备下的相比。

到了上坟那日，李妈妈自挎只篮儿，内放着香烛、纸钱、、、菜、豆腐、馒几样供菜，并些果。到了地一看，朵儿后娘亦挎一只篮儿，揭开盖儿，也是这几样，却与李妈妈所置不能比。

朵儿知李妈妈费，再看这坟也修得不甚齐整，菜也办得不好，泪只在眶儿里打转，李妈妈与她摆放祭品。她后娘又推他兄弟：“须得自家男丁供得才吃得到哩。”

朵儿涨红了脸，自布了祭品，暗想老太公祭品也是老安人、娘、儿几个安放，哪有这等讲究？！

事毕，李妈妈携朵儿回还，秀英听李妈妈说：“必是昧下了朵儿银，他们办得十分不成样。”秀英便：“休当着儿女面说人父母不是哩，我便再几个钱，与朵儿娘修个坟罢。”

玉从旁听了：“我罢。”秀英：“也好。”

晚间秀英悉说与程谦，程谦：“这样也好，那些个总是养不熟的，早识清了早不受拖累，于朵儿也好。”

秀英：“可不是，真待她好，能就卖了她？左右是朵儿不如旁个儿女在他们心里有份量，有甚事，先抛她来去死。早离了那家早好。”

程谦：“有这等忠仆，于玉也好，你不知，忠仆极难得，要时能救命、使不绝嗣哩。”

秀英：“我自知，待朵儿事一完，咱们可回城了？”

程谦：“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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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谦秀英办完乡间事，携玉还家，到得巷，却见一片缟素，两人不由心惊，使人问了，方晓得是杨家老太公故去，也在办丧事。少不得回家禀了林老安人，又往杨家走一遭。

许是柳家闹得不成话，使街坊取笑，杨家虽也分家，却分得极平和，办完丧事，各取了自己一份家私，另寻小房过活去了。杨家宅亦空下来。

林老安人便唤来程谦：“我知你手上有一注银，白放也是放，杨家宅要变卖，不如你买将下来。不几年你便要归宗哩，那时节玉还小，你们再有个哥儿儿，须留一个姓程，孩幼小离不得父母。不若就近买了这一，也是你洪家一分家业，你看如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