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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诡计(3/3)

两家喂牌,自家也小赢一些,又输一些,次后大赢一回,总是余大郎输得多。

一输两输,非止原输的三百银没了,又命小厮往自家房里取,又将自家手上两只取下来作押。渐次将一百零八颗浑圆珍珠串的数珠儿也抵了,一方名砚也押了。次后又写许多欠条来。原来这赌坊本就兼着利贷的买卖,自有写好的空白文书,介时往上一填,与借的人或画押或手印儿,这注钱便算借去了。

县令公得了数珠等并银合算总有两万之数,知府公手气更好,名砚一类与银钱相加,倒好有两万五千之数,余下悉便宜了程谦。赌坊里也不是现银,是有名号的大商号发的银票,每往柜上兑钱,却要千分里取三作酬钱。这三分损耗,自又算在余大郎上。程谦十张十两的银票,散与赌坊荷官小厮等。县令公见了,也把一块羊脂玉佩与了开赌坊的赖三儿,知府公幕镶宝嵌玉的镯也抛与赖三儿。

赖三儿眯一笑,到他这里赌,只借地方儿,便要与他儿。今番他却不须要这了,三人打赏便足了,且余大郎签了借据,乃是打了虚的,借他五万两,写的却是五万五,且不算利息。一想余家在江州置买的好大铺,赖三儿便想笑。

他也不是自家开的赌坊,否则何以有这些银?纵程家这等中等人家,倾家算上,不过万余两家业,连同林老安人嫁妆,也不足两万之数,这且是四代经营,又不曾分家。赖三儿却是背后有人,他那东家,想这些铺也有些时日了…

要收这铺折价,少不得惊动官府,儿不要也罢。当下禀明了东主,拿着借据,往余家收债。也亏得是余家财力,总算上倒好有三、四十万,然则这里又有铺、田地等,还有买卖的本金、又有族人要照应,哪有这些现银?

家中放上二千银已是极宽裕人家了,余太公纵是将儿打死,也变不这许多钱来。独生儿又不能真个打死了,只得将那不要的铺来。又拿帖与县、府二讨人情,怎知这两赢了他家银,家中父亲故把儿打了一顿,勒令闭门读书,钱却未曾还来。

两家公皆是读书人,书生们还赞他们“风倜傥”、“千金散尽还复来”、“手段好”、“洒脱”余太公骂两府无耻,又见来收债的是他冤家对,便疑这两合谋。然则自家儿不争气是真,自来民不与官斗,族侄离得甚远,鞭长莫及。他也气,偏不拿铺折与债主,宁可押与别家换银还债,也不肯便宜了这混账!

余太公自家也开当铺,往日是他家压那急用换钱人的价,今日却到他。能折一千的,到手止有几百,黑心些的只与一半儿价钱。

屋漏偏逢连雨,又有风言风语传是他闺女余二想汉想得疯了。却从梅香那里起些闺阁书信,又有的针线。原是有贼闯了空门,去偷东西,钱拿了,却把书信件儿抛了,叫冷铺内的拾到了。

这天下父母的,最怕就是有一个败家的儿,一个心生向外的女儿。余太公心力瘁,将铺上银钱提一提,凑了万两,又低价变卖家私,三、四十万家业,一夕间去了十万,女儿声名受损,不得不离了江州城。

临行前审梅香来,方知上辈的债主余二下这等事来,余二亦知那欠了八辈情的梅香居然瞒了她,哭着把自己吊到房梁上,幸使女养娘解救及时,不曾死去。

程谦却又寻上门来问罪,且问:“勾我家中逐的婢女来,竟是为何?原是因她心地不好,方发卖来,不想府上这般怪异,偏这样儿的!将我妻气病,谋杀我儿!”余太公低伏赔罪,程谦却只铁青:“我家老太公又气倒,府上真是厚人家。”砸了余家待客茶盏,拂袖而去。

余太公外人面前装完孙,回来将一双儿女各打一顿,又将梅香采了来,她契原在余二手上,小小丫如何走得脱?梅香此时方知怕,哭叫讨饶。余太公对自家女儿不忍,对旁人女儿倒忍心:“打死个婢赎罪的钱我倒好有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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