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。忽地，玉转过来，又冲她一笑，笑得梅香心下暗奇，寻思晚间要问朵儿一问。

无须晚间，后半晌玉午睡起来，便写字儿，梅香磨了一缸墨，告退来洗手，便堵着朵儿问。朵儿呆：“没说甚。”再问，亦不答。这家中上下，她统共只听一个半人的，一个是玉，半个是李妈妈。李妈妈教她，使女的，不可嘴碎说主人家事，她便把嘴闭起，直似个壳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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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房里，秀英却在问程谦：“你今日又回来晚了，可是有人为难你？”

程谦把她肩膀一揽，把手往她小腹上一放：“谁个为难我？没甚大事，只在余大那里磨牙，他一时说要租仓栈，一时说要看铺，也打听城里事。好与他家二儿就地寻个好婆家。”

秀英笑：“亏他是个大！毕竟是商。这等事，问男人家不如他娘问女人家哩。从来婚姻门当对，那些个都是面儿上的，不须问便知。女人家嫁，要看家里好不好哩，问个男，哪得知？”

程谦：“又不是你我嫁女，他甚？面上的事儿，答一句罢咧。”

秀英：“还有梅，间送了一大盘来，盛了几碟分与他们尝了，这里有留与你的，开胃。外好忙了一天，多吃些儿。赵家太殷勤，我怀玉时也不曾这般，不知存的甚心。”

程谦只吃两颗，又喂秀英一颗。吃罢饭，往苏先生去。哪料他说“他甚”的余家，却正在说着他，又生一段故事来。

余家宅前后七，占地颇广，既因余家之财，又因族中侄官，方买得此宅。余太公书房里也放几个书架，摆些书册踞，桌上也是笔墨纸砚。余太余年过四旬，材微胖，颔下有须，穿一件圆领长衫儿，却不在案前坐，只在窗下一张榻上，与个山羊胡须的瘦对坐。

余老太公：“文可有把握？”

山胡须的姓车，文却是他的字。捻一捻须：“昔年沈尚书因东事狠得罪了皇太后与国舅家，免了官儿不说，又把他家长。阖家在烟瘴之地死绝了，只有沈公逃将来。这沈公传说左耳垂上一颗红痣，右手上有疤，算年纪今年恰是二十五岁。观他行止，虽已落魄，不是公侯家也养不这般谈吐来。是京城音，生得又俊，看来倒似真是沈家公。”

余太公一拍额：“倒是个机会哩！官家、梁相一力要与沈尚书平反哩，正可此时与他搭上线。只不知，他真个是沈家公？”

文：“没有九分，也有六分，纵问，他必不肯答的。却有个佐证——沈尚书夫人姓洪。又会文，又会武，好一手连珠箭。到江州的日也对得上。东翁消息不会假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