氏母仅得一座铺，若银钱，铺取租，银钱便典了柳家宅搬来。

众街坊听了皆叹，是陆氏命不好，先是投错胎，父母不慈，拿她与个老人作填房；次是所遇非人，年轻守寡；继而是继不孝，撵她门。是以街坊也渐看顾于她，也不甚计较她守孝，倒邀她走动一二。念郎也渐识街坊玩伴。

这念郎生得玉雪可，陆氏又教他读书识字，只待再长一岁便送去塾中读书。这念郎却是老来，其父在时钟异常，陆氏又止有此，更是疼惜，也是母丫捧大，又常听说自家是大家公，每有一傲气来。

灯节里与众人玩一，各人比起灯笼来。邻里孩得家里人嘱咐，都说照看些程家，玉又生得好看，也好，也常拿些茶果与众人分吃，从娥往下，都说玉的灯笼更好。念郎起了拧：“必是我的好看。”

又要夺玉手中灯笼往地下摔踩，玉手时的东西，岂是好夺的？一夺二夺没夺下。娥：“你是小儿郎，她是儿，当让着她。且她的确是好看哩。”娥发话，文郎等原就偏心玉的一齐开腔，哪个你爹是不是游大？！又有看闹的李家二等，也说：“娥说是，便是。”

气得念郎：“你们是好人，都心疼这绝哩！”

娥年长，晓得这不是好话，连啐几：“呸呸呸！你不学好！”拉着玉“咱们一玩去，不理她。”

念郎怒：“她家没儿，她爹是倒门儿，可不是绝？！我说实话来，偏你们好心！她一家要绝香灯，没人上坟，且受人欺哩，且要赔钱！”

玉并不知“绝”之意，初尚不觉。及听到后来，始觉不对，她自三岁读书，记事渐清，又清明扫墓祭祖，闻程老太公之叹，乃知绝香灯之意。两相印证，便晓得这“绝”不是好话。挣脱了娥的手儿，掐腰指着念郎：“你闭嘴。”

“我就不！”念郎火起。看着玉手里灯笼，又夺来往地上摔，玉手上一疼，却是攥得太，叫念郎猛一拉，手上极疼，当时疼红了。念郎见玉犹指着他，伸手把玉一推，险些推倒。娥看不过，上来主持公。

却见玉，伸手把颈上念珠一摘一里，抡圆了胳膊把念珠舞成一条鞭，径往念郎上打。念郎吃她打了四、五下，方醒过神来，哭爹喊娘往家中跑去。玉一追，一打，哭：“你才绝，我把你打作绝！”

娥：“快寻他们家爹娘去！”自家脚去追。看着前面人短，追着却实是费力。玉手持凶打红了，娥又不敢靠近，暗骂念郎真是个讨厌鬼。

这许多孩一喊将起来，惊动了各家长辈一齐来看。陆氏搂着儿便哭：“我可怜的儿。”上也挨了玉几下，玉：“我只打他，你拦着，连你一打！看这烂的再说绝！我打绝了他！”一说，一打。

陆氏反手要拽她念珠不令打，玉把手一，一脚踢到她胳膊上。

众街坊看这样儿不好，原没甚想，待听“绝”二字，心中皆明。暗打人不打脸，小小孩，竟这般上不积德，难怪玉要打他。

旁人只是观看，秀英登时火起，喝：“玉回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