骑兵从山坡下飞驰而过。离标靶尚有百步，弓箭手就举起了手中的弓，连续三箭。箭矢飞驰而去，向用草扎成的假人。草人扎得很，箭只要中，几乎都不会脱靶。

接着，骑兵策奔到草人面前，挥起手中的战刀，劈向草人的和肩。刀光一闪，草人中刀。

“中！”一个剃着髡，却将剩余的发扎在起来，扎成一个汉式发髻的羌人少年大喝一声，拿起笔，在旁边的木板上了一个记号。

又一个骑士冲过，但是他挥刀慢了一些，刀离草人的背还有数尺。另一个羌人少年见了，懊丧的大叫一声：“失！”

一个接一个骑士接连冲杀而过，羌人少年们忙得不亦乐呼。“中”与“失”不绝于耳。骑士们冲杀而过，重整骑士，又冲向下一个草人阵。等在一旁的少年们立刻冲了过去，忙着下箭矢，统计结果，又更换不能再用的草人，准备下一次练习。

梁啸站在山坡上，看着忙而不，井然有序的少年，挑起大拇指。“徐君调教得好。”

“君侯过奖了。”徐乐笑：“这些羌人少年质朴，要求也不，一听说可以读书，还有机会去长安，个个卖力。君侯，三五年之后，他们衣冠已成，恐怕谁也认不他们是羌人了。”

梁啸心中愉快。徐乐虽然不是那能言善辩的人，但是事很有章法。他很轻易的说服了各落首领，不仅挑了最锐的战士，而且选了一批资质上成的少年予以培养。战士本来就熟悉骑，只要稍加训练，很快就能上阵。少年耳濡目染，三五年后，也是可以信赖的锐。

“徐君，你有没有听说过，其实中原人的祖先也是羌人？”

“听说过，陆（陆贾）的《新语》中曾经提及，不过不少人认为不太可能。他说文王于东夷，大禹于西羌，与我们所知不符，恐为臆说。”

“是吗？”梁啸既意外，又有些不好意思。他本想卖一下，没想到却了怯。徐乐不仅听说过这说法，而且知这说法不靠谱。

“君侯，我知你的意思。”徐乐笑笑。“我赞成你的想法，如果能让这些羌人认为与我华夏衣冠本同源，的确有利于同化他们。就算你不说，我也想这么的。”

梁啸沉默了片刻，摇摇。“徐君，我可不是从权之意，而是很认真的想知答案。陆所言虽然有误，但也不能因此就否定大禹自西羌的可能。一般的学者都喜坐在书斋里埋首典籍，可是他们却忘了，真正的历史并不仅仅在典籍中，更在于耳相传的故事里。”

徐乐不解地看向梁啸。梁啸的学问一般，他很少谈论这些学术的问题。今天主动提起，他颇有些意外。

“徐君，我的意思是说，学术首要的态度是求真，不能为了某目的而骗人，更不能骗自己，否则最后必然走上歧途。董夫的天人应就是一例，已然沦为笑柄，就不用我多说了。徐君如今有机会与羌人朝夕相，何不虚心听听他们的故事，也许会有所得。”

徐乐想了想，轻声笑：“君侯，泱泱华夏，真有必要向这些蛮夷学习吗？正如君侯所言，他们连文字都没有，饮酪浆，衣履革，毫无文明可言，有什么好学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