籍福连连摇。“君侯，梁啸又怎么会在意张汤，他在意的是朝廷的法治。”

田蚡愣住了，惊疑不定，追问：“你是说，梁啸反对的是朝廷法治？”

籍福，神中有些无奈。为丞相，田蚡居然到现在才醒悟过来，实在不怎么称职。“君侯，梁啸是武人，以军功封侯，前有韩信、彭越诸王，后有周父，他本人又多次受到天猜忌，岂能不担心重蹈覆辙。得意时，掌百万兵，追亡逐北，战无不胜。失意时，一力士可缚之，一小吏可辱之，他岂能甘心？”

田蚡笑了起来。他越想越开心，连连摇，连脖疼都不知不觉的好了。“这么说，这一次只能算张汤倒霉了。不过他不用担心，这个仇，天迟早会为他报的。”

“君侯所言甚是，天，下迫于形式，不得已而为之。若非如此，无以面对凯旋将士，无以面对诸侯王。等征伐事了，大河治毕，而功臣声势复大，天必然重用文法吏，一一摧之。届时，张汤辈可大行于世。”

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田蚡珠一转。“要为张汤鸣不平吗？”

“不可。张汤死有余辜。”

“为什么这么说？”

“他对魏其侯动了大刑，却没能拿到天所需的供。若非如此，天又何必让步，受制于人？君侯若要施恩，安顿他的家人即可，却不必，令天为难。想必张汤在九泉之下，也会激君侯的。”

田蚡眉耸动，恍然大悟，连连称是。

——

窦婴拄着拐杖，一瘸一拐地走了门。他伤势未愈，几步路就走得他满是汗。

梁啸匆匆赶来，看到窦婴这副辛苦的模样，无奈地摇摇，上前扶住。“窦公，你这是何苦呢，有什么事，让人来叫一声就是了。”

“我真要派人来叫，你会去吗？”窦婴扶着梁啸的手臂，了两气。“河间王的事已了，征将士的封赏也快定了，你还是不肯上朝，究竟是为什么？”

梁啸斜睨了窦婴一，将他扶到堂上坐下，命人上茶。“窦公，你为了这件事，受了苦，也算是功过来相抵了。我在天面前失礼，现在却没有受到任何置，天连一句责备都没有，你觉得正常吗？”

窦婴抚着胡须。“你担心天记恨你？想多了吧。天虽然有时候意气用事，但大是大非还是分得清的。况且这件事说起来也是我的责任，与你无关。”

“现在已经不仅仅是你的责任了。”梁啸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轻轻叩击扶手。“天早就说我在布局，现在被你这么一搞，藏也藏不住了，只能着上。窦公，我最担心的其实不是天，而是你。说句不太恭敬的话，你去找河间王，实在失策得狠啊。”

“我知不妥当。不过，翁失，焉知非福。若非如此，你又到哪儿去找这么好的机会？”窦婴微微一笑，颇有几分自得。“宗室，功臣，同时发力，即使是天也不得不斟酌斟酌。伯鸣，你思虑远，我很佩服，不过，考虑得太多，未免束手束脚，施展不开。”

梁啸盯着窦婴，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。听窦婴这气，挨了张汤一顿揍，还没长记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