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黑漆箱的时候，枚皋有些意外。这只箱很漂亮，里面的东西自然也很珍贵。

“这又是什么？”

“纸。”

“纸？”枚皋不解。纸是很贱的东西，有必要用这么致的箱来装吗？

梁啸也不解释，命人打开箱，一叠洁白平整的纸张，淡淡的香气弥漫开来，让枚皋有一回到庐山竹林的舒畅。梁啸拿起一张纸，递给枚皋。枚皋接在手中，翻来覆去，看了又看，越看越喜。这纸和他印象中那又又的麻纸完全不同，仅是外观就惹人喜。

“试试。”梁啸拿过一支蘸饱了墨的笔，笑盈盈的递给枚皋。“吃了那么多，看了那么多景，你不留下两篇赋就想走，未免也太便宜了你。”

枚皋哈哈大笑，提起笔就要写。梁啸连忙拦住。“这纸和竹木简不一样，你要掌握好墨的份量，否则写来就是一团。”

枚皋照梁啸的说明，在砚上刮去浮墨，这才落笔。开始几个字还有些不适应，成了墨，但他很快掌握了诀窍，写的字越来越漂亮。他本来就以文思捷著称，此刻新得好纸，心情愉快，更是思如泉涌，下笔如风，不大功夫，一篇《庐山赋》问世。

梁啸拿起赋，慢慢诵，赞不绝。“这篇赋写得好，不过，我有一个不情之请。”梁啸挤了挤睛。“这些纸是封费，换你闭不宣庐山之。”

枚皋大惑不解。他刚写了一篇得意的大赋，正想着传遍天下呢，梁啸却要封他的，这是何意？

“我不想有太多的人知庐山，扰了我的清静。”

枚皋恍然大悟，不禁放声大笑，指着梁啸说：“你好贪婪啊，居然想独占庐山。”

“不敢，若是你来，必然竭诚招待。”梁啸笑嘻嘻的说：“我也没有要求你一辈绝不提，只是给我几年时间，待我安安静静地将要的事完。为了补偿你的损失，我届时会帮你印行文集，颁行天下，让天下识字之人都知你枚少孺的大名。”

“你说什么？”枚皋一时摸不着脑。

“你别那么多，这几年用心写几篇好文，再将以前的文章拾捡拾捡，到时候我用这纸帮你印上几千，每个州县都送上几，你还愁天下人不认识你枚少孺吗？”

枚皋哈哈大笑，只当梁啸是在开玩笑。这年的文章全靠手抄，就算再重要的典籍也没有抄几千这么奢侈的法。他的文章再好，还能和圣人经典相比？

“多谢了。”枚皋大大咧咧的拱拱手。

见枚皋不相信，梁啸也不多解释。等淮南王把印刷术搞来了，枚皋自然会相信。这些纸，不过是一次革命的第一声枪响罢了。

“少孺，你到长安之后，送一些这样的纸给董夫，让他好好些准备。用不了多久，会有人向他挑战。他就等着应战吧。”

枚皋心领神会。要想谏阻天及游侠、游士的生存基础，董仲舒的《天人三策》及他所治的《公羊秋传》必须打倒在地。枚皋读的书比梁啸多，他很清楚，相比于天人应的家理论，《公羊秋传》的大一统才是天行事的理论基。

枚皋戏谑的指了指箱中的纸，又晃了晃手中的笔。“这么说，这是战场，这就是长矛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