跌下来，给她的生命划了休止符。

“要告诉他们别再将厂房和宿舍锁上。消防灭火筒要维修好，走火通不要再堆满货。新年后工人回来给他们防火演习。”刘金喜告诉来接他的保卫科科长。

不幸的事情还是如他所恐惧的一样发生。

事情发生时他只觉得很熟悉，好像在什么地方经历过，又好像过这样的一个梦：他发了奖金便坐小车离开玩厂，天已黑了，车走了半小时他回看见半边天橙亮橙亮。“回去回去，我怕我的厂要着火了。”他喝令小车司机。

还未到厂便闻到香，很香很香，从来没有那样香，香得令他作呕。刘金喜站在熊熊的厂房面前，双脚重得提不起来。

小无的血就跌在他跟前。那一定是一个极为劣的笑话，有人想暴烈地嘲他。

保卫科科长见到他就“噗”地跪在他脚前：“她全烧得像条黑甘蔗。她正在如厕，爬上窗逃生，都烧黑了，就是脸还像莲一样，完好无缺。才十六岁，宿舍爆炸呀，我老早叫她们不要在宿舍煮，人太多呀，到都是衣服，我还上了锁，女孩儿不锁不行呀，她们像发情的母狗，她都炸掉了，我踢到她的，董事长，我居然踢到了她的，都是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儿呀，你叫我下半世怎办，她们会变成厉鬼来缠我，救我呀董事长救我刘金喜一脚踢开了他伏在他鞋上的。

货仓在烈焰中颓然倒下。他的俗世就此烟消云散。

从天亮到天黑，从天黑到天亮，大火足足燃烧了三十小时，消防队换了三次班。火扑熄了刘金喜和消防队长坐在已成废墟的厂房前休息，厂长和生产经理伏在地上睡着觉，消防员以大互对方降温。消防队长脱下盔来，夹着膝间，说：“一个月来已经是第三宗。医院都客满，烧得无无的病人都睡在地上。”然后站起来，说“我们走了。”顿了顿又“你的事情才开始呢。”刘金喜：“我知。’然后又问消防队长：“我可以去医院看看伤者吗？”消防队长看刘金喜一：“别吃东西去，你看不惯，会吐。”

刘金喜去看了李金钏，陈画，杨司棋，和其他的女孩儿。医院病人那么多，却有一异常的寂静，没有没有埋怨，只有默默的承受。刘金喜离开时也很沉默。

“我没有什么要说的了。”他们来拘捕他时问他有什么要说的。他们把他单独囚禁了六个月，方提起诉。刘金喜和保卫科科长、厂长、生产经理全被控刑事疏忽罪，保卫科科长被加控两项贿赂消防人员罪名。审讯在韶关的中级人民法院公开行，所审的人挤到爬上天板，声谈，卖饮料生果的小贩挤满法院门外，心的群众还带了望远镜和摄录机，以为有枪毙。宣判前他们问一行被告有没有辩词，众人一时沉默，半晌刘金喜清了清咙，吓得法院人员立刻去张罗录音机纸笔。刘金喜只缓缓地说：“只有一件事情。我有一辆黑平治，在沙角车房修理，最好能够把车拿回来，送给我一个朋友，各位听审观众可以替我找一找，是个中港货柜车司机。浑号叫黑社会。”警已将他拉下，主审法官宣读一份预先印好的宣判词，刘金喜罪名成立，人狱五年。

刘金喜离开时观众十分嘈吵，有几个人自称是黑社会，缠着警涉，以为有枪毙看的观众严阵以待，刘金喜来时发觉不过判监五年便群起鼓噪，怨司法骗了他们来听审。刘金喜不为所动，默默地看到远方去。他上了车刚关了车门有人闯上来，拉着公安说：“他是个好人，你们不应该审判他。”军车已经了群众一脸黑烟。那小伙声喊：“我认识他，他是个好人。”人群里有人说：“他烧死几十人，他怎会是个好人。”小伙说：“他是个好人，他的问题只是想得太多了。”有人说：“他的问题是理不善，大权落在厂长和保卫科科长手里。”有人又问：“想得太多也不是不好。”谁人又嘴：“这是个杀人王。”谁又：“你怎知他不是好人。”有人：“你是谁，你怎知他是好人。”答：“我是黑社会。”有人说：“你是黑社会我也是黑社会。”“你个大袋都是黑社会。”“你老母，你再讲我打九你。”“大袋。”“我打七你。”人群中便起了动，有人互相厮打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