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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城(7/7)

在囚室里读大英百科全书,晚上拉提琴:“重重复复,很沉闷的音乐。是不是叫赫的?”袋里永远带着一幅全家合照,还有一只牧羊犬,等等。陈路远不会跟你说话的了,好心的惩教小伙解释,好像有义务让我不要太失望。

陈路远见着我,像儿见到父亲,很兴而又有拘谨,安安分分地坐着。我亦无话可说,只是送他几张镭唱片、一个耳筒镭唱机,一只小喇叭,像向他取供那天用的那一。“试试听。”这次播的是韩德尔。他的音乐像一只冰凉的手,让我们慌张火的心灵,得到安。二人并无言语,只在音乐里默默接近。

我忽然明白耳聋的贝多芬。音乐是孤独者的言语。

播了半的《弥赛亚》,我必须离去了。离去前陈路远跟我握手,仍然温,而且诚恳。我跟他说:“小心照顾。谁知呢,外这样,说不定会闹士底监狱事件呢,又或者,如果他们肯放你,那一定是九七之后很多年的事。到时世界不认得你,你自然也不认得这世界。这多好,像重生。”他听得我这样说,也不禁笑了。我又:“这家伙,好好的。”

不知怎的,去看过他便好像了断我在香港的牵挂。林桂后来借我20万。不为别的,只为了大卫儿的保释金。我在会所酒吧碰到他,还没有开,他已经写好支票给我,:“慢慢再还给我。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。”我一生从未为金钱担忧,第一次受到窘,也第一次到金钱的沉重与痛楚。当夜林桂喝得特别多,不停的讲话,That摸therfucker,thisfatasshole,一直到凌晨2时酒吧关门,他才摇摇摆摆地要去开车。在会所门,海风来,铜锣湾避风塘的游艇晃动,一天的霓虹光,竟夜不灭。

他忽然地抱着我,:“伊云思,你老了,而且弱。我心目中的你总是壮。多么残酷。”我推开他,:“你醉了。走吧。”他笑了,踏着碎步:“我走了。我们不会再见面。我记得你,因为你从前教会我很多事。将来我老了,其实我也会像你一样。但我记得的你,永远年轻、勇敢、壮,像我记得我自己。”他便啪啪的消失在停车场的某,开门,闭门,亮了灯,轰的便远去了。

他还喜开快车。我已把车卖了,便踱步到对面怡东酒店截计程车。

很久以后都会记得那一晚的心情。

平复以后,恐怖都变成了稽,玉和我其后便玩血塘游戏:浅浅的放一缸,开一支红酒,玩纸牌,的罚倒酒,让一缸变成血,在其中玉肚大,像血蜘蛛。又扮演总督察与谋杀犯。法官与建筑师。我穿着玉的睡袍,玉穿我的西装,预备给婴儿的娃娃充当谋杀犯。冬天来了,我们便忙得不亦乐乎。冬天死人特多,我忙着送院,玉忙送葬,回家来忙张罗婴儿的床被、玩、教育基金。

玉生产那天碰到了那个洋总督察,衣服有旧,胡长着,夹白,正在“不准烟”的牌烟。我招他:“认得我吗?就是一家5谋杀案那个。”四周转来了目光。我嘻嘻地笑了。他竟然说:“是呀,就是你。”我也不,乘机起烟来。“好吗?又有人死了吗?”他只摇摇,没有作答。我只好扯:“我太太院了。早产,有细菌染。孩可能会痴呆呢。”他只答:“哦。”便默默地大力烟。医院员工还是来了,慢一,总会来。也不多说,只指示“不得烟,违者罚500元”的告示牌。我也就扯着督察,在医院外的草地站一站,晒太

“这怎办?”他忽然问。

“他们不会罚我们款的,我认得他。”我说。

“不,这你们怎办,如果生了痴呆孩。”

“也好呀,也很可呢。”

他叉了第二支烟。我在看树上两只麻雀谈。

“我儿。贩毒。弃保潜逃。在机场被捕,加控罪不得保释。自杀了。”

神一振:“死了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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