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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hua红(7/10)

兴,蹬蹬的回到房间拿一对金澄澄的镯给细凉看:“幸好我还没给那个乙连明买甚么,我看中了一对白金袖,正想买,算我聪明,问问那神的旨意,可有甚么改变。”细凉没好气:“那连乙明已经生癌症死了。”细青摇手:“哎哎哎,我忘了,这么快,到底那个叫甚么。”姊妹便闹笑起来,细容:“她上次带来澳洲的那个,不是连乙明也不是甚么神的旨意,发长长,长得很好看的,好像叫咕咕。”细玉听得后半句,问:“甚么咕咕,你养了甚么?”细眉接:“咕咕是一只白鸽。”细青便数落细凉:“你到底安的是甚么居心,一个又一个的,你到底要追寻甚么。”细凉跌足:“我也不情愿的呀。每一个我都以为是真的。”细月:“这样是人家骗了你哇?”细眉又接:“这是神的旨意。”众姊妹都笑了,麻将桌上重新洗牌。

很多事情原来都是一场误会,大家都上了当,以假当真。遇到连乙明时正在当磁床褥传销。连乙明是她打错电话认识的。她翻开小学纪念册,逐个小学同学查电话簿找他们的电话,找到了连乙明,挂过去:“你记得我吧?我是你的小学同学周细凉,就坐在你前面那一个。是么,现在没长长发。我记得你呀,你特别聪明佻。你现在甚么职业?围生意,好好好,我们谈谈吧。”见面时对方是个伤残的男,一跛一跛的,细凉想来想去都没想到有个这样的小学同学,可能是后来伤的脚,只打量他,也不敢问,只好虚应着问旧况:“那麻脸的朱老师怎样?”连乙明皱眉:“可不记得这个朱老师,是不是杨老师,我们叫他镜蛇那个。”细凉有疑惑,但也:“是呀,她老公后来教唆他人修改遗嘱,听说是杨老师的亲戚。”连乙明也有糊涂了:“镜蛇不是同恋吗?他有太太的。”细凉便不敢招摇,开始向他推销磁床褥。“很便宜,给你七折,2万1千700元。可以消除疲劳、防癌、赶蚊、压鬼。”连乙明也居然答应试用,然后请她去石澳兜风,像甚么青梅竹侣一样,在黑夜的沙滩上握住了她的手。细凉拖着一只漉漉的手,心理七上八下:“这我明天着人送来,你先下一订好不好-H”那连乙明就放开了她。二人在回程的车厢里静默,细凉没话找话:“其实我推销床褥不过赚学费。我现在在上兼读法律课程,将来当律师的。”连乙明笑:“是吗,在那个大学?”细凉:“科技大学。”连乙明笑:“我可不知他们有法律系。我弟弟就在科大念书。”细凉在黑暗中有脸红,便顺势了一支烟。连乙明:“别担心,反正床褥我会帮你买的。”细凉想,他算是好男人了。说再见时他没有再碰她。回去她再翻看小学纪念册,发觉那连乙明原来是游二朋,还有照片,是个女同学。后来他挂电话来:“你可否来看看我的床褥,有问题。”细凉也机警,:“我请公司的顾客服务员来看看。”他持:“你来看看比较好。”细凉便找到另一个传销商莉柏嘉:“陪我去应付一个客人。他刚离婚,情绪不大稳定。”二人便上了连乙明在半山的家。连乙明看到有两个人,也笑笑,招呼二人喝咖啡,听音乐,看影碟,细凉问:“你的床褥呢。”连乙明只耸耸肩,靠着细凉,问她大哥的近况。细凉变脸,说没有大哥,连乙明更靠近她,:“你生我的气么,找来同事枉陪你一场,我向你歉了吧。”害得莉柏嘉尴尴尬尬的说要先走了。细凉想跟她走,连乙明笑:“我想送张床褥给我菲佣,你留下给她讲解一下吧。玛莉安,玛莉安。”连乙明叫。细凉怕莉柏嘉抢她的单,宁愿冒险留下:“谢谢莉柏嘉。”便送走了她。后来细凉想,人为财死不晓得是不是这样的意思。

那是非常急促无味的。抬细凉看见连乙明的结婚照,挂在床,颜还很新。

“你的床褥呢。”完事后细凉第一句便问。连乙明没答她,只是哗啦哗啦的洗澡。她:“你不要床褥我拿回去,可以再卖。”连乙明漉漉的来,着细凉的下:“其他的我没有,钱我倒是有的。你还是不要去卖甚么床褥了。你会不会?我教你。”不卖床褥,可以去当女郎,细凉想。才没两个月,连乙明对她已经没有的兴趣,给她租了一间公寓房,上去找她,传呼她,不过叫她,说说故事。“真是个说故事的天才。”连乙明赞叹。“说谎而已。或许我可以当作家,渡日。”细凉笑。细凉从连乙明那里发了薪,便给大姊细青送家用。那天细青挽了一髻,穿了一件淡紫细牵唐装丝上衣,一条月白的丝,趿一双丝拖鞋,在那里摆了几碟小菜粥,天气,细青坐在沙发上摇纸扇,扇上题诗,是周秋梨的字迹,隐约只见到“桃依旧笑”,不知笑甚么。细凉有奇怪,问:“怎么,请客么。”细青微微笑,:“可以说是吧。今天是爸爸的忌辰。你怎么回来了。”细凉靠着淡蓝粉墙,满都是蓝影,细长的睛就像长到墙里:“你还记着他。”细青笑:“你们一定笑我贱。是,我还记着他。为甚么不。我们有我们的日。”细凉合上睛:“笑甚么呢,我跟你们一样了,都成了不由自主的人。”便从手提包里提一小叠千元纸币来:“给你的。好好的过日吧。买东西给细眉。”细凉走到光里,上又是明明白白的亮影了:“我走了。”她说。细青站起来,说:“别走吧,陪我说说话儿,我心里静得慌。”二人便开了一瓶威士忌,伴了小菜,谈谈笑笑的,细凉记得,里净是,然而没有泪。那一夜,父亲死去刚5年。

当夜喝到半醉,心里很是不安,回到家中,没亮灯,脱掉跟鞋,褪下裙便躺到沙发去,赫然发现沙发有人,细凉便“哇”的一声叫起来。连乙明在黑暗中说:“是我。去约会吗?”细凉惊魂甫定,冷然:“怎么,是又怎样?”连乙明也没发作,只:“是的话可以稍等。反正日不长了。”细凉皱眉:“怎么,你要移民了。”连乙明乾笑:“差不多。我长癌症了,末期。”细凉登时醒了,半向失声:“这我以后怎么办。”连乙明:“所以我要早给你通知,你自己好好打算了。”便在黑暗中的抱着她,而细凉却想像到腐尸的气味,此时便泊泊的泪。

从此便没再见连乙明。提起他,只对人说:“那连乙明生癌症死了。”也不知他有没有死掉,或许只是骗她,想离开她。既然结果都是离开,无论甚么原因都是离开,甚么原因都没有分别。

细凉从来没受过骗,因为她从不相信。

第一次尝试相信甚么神的旨意,落得如此下场。

那时候推销芦荟,鲨骨粉之类,说可以防癌。千元一小瓶,客人还是一个一个的死掉,有几个还没付清帐,害她十分悔气的要到灵堂去追讨,一个亲戚发作了:“都是你卖的甚么甚么粉,死鬼才吃没两天就一命呜呼,连遗嘱都未立,害得我要与那么一屋人对分,你还要来找我麻烦?我要告你讹骗呢。”细凉争辩:“他太晚才开始疗程,我也没办法──”话未完便给推了开去,她只好讪讪的走了,在接待拿回她的帛金:“对不起,错了,应该是隔灵堂。”步灵堂,打开吉仪,吃了一颗糖果:“也好,起码吃了一颗免费糖果。”她想。在士的呢喃声中,细凉也不禁想,病人的死可能真与她有甚么关系,便觉得很恐怖。

便去上教堂。在教堂碰到约翰连,他说是神的旨意。

细凉只是很疲倦。她不再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任,不再怀疑,便说:“神的旨意。一切都是神的旨意。”

世人,然而神不会为世人付帐单。约翰连说是一间广告公司的创作经理,二人去试纱时约翰连说:“你可否先付一下。”细凉也就付了帐,然而总觉得有奇怪,好像是她一个人结婚,一切都由她付担。她不是那些抱手等男人付帐的女,她会赚钱,她喜自己赚的钱,然而约翰连问她借钱时她便有难过。“我的车要付分期,汽车冷气要换,牌照又够期了。”他解释。她起了疑心便打电话去约翰连的公司人事:“我是银行信贷的职员,请问是否有一位约翰连先生。好。他的职位是甚么?好。不用了,谢谢。”原来约翰连不过是个撰稿员。细凉也没发作,只是找房搬,和换一个新工作。约翰连仍来找她,说:“神的旨意大概让我们换一新车,我欠少许现款,你可否借我一?”细凉笑说:“我想神的旨意是叫你将车卖掉,还清欠款给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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