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Ｎ市饭店大厅的时候，气球炸了，声音很响亮，但是没有人表示惊奇，我猜测每天都有人去对面的商场买巧克力，接受那只气球，然后气球固定地在大厅里爆炸，人就握着那支五颜六的杆发呆，象一尊表情吃惊的雕塑，每天都现，大家司空见惯。

我们走了整整一天的路，我忍受着剧烈的脚痛，陪伴着她，梅茜没有脚的问题，她在Ｎ市飞快地行走，我跟随在后面，度日如年。

在Ｎ市大学的后门，梅茜持要买，每一她都买，尽那些搭在一起并不观，她自己动手，剪去她认为多余的叶和，把枝扭成一团，紫玻璃纸，鲜黄的装饰，淋上珠。我在旁边不停地提醒她，玻璃纸紫，装饰怎么可能是黄的呢。梅茜不理会，她是很固执的一个女人，最后她把到我手里，说：“你在旁边看见的，这是我亲手扎制的，送给你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我说：“为什么又要送我。”

“你是我最好的朋友，除了你我什么也没有。”梅茜说，很有些动情：“我珍视你，所以我送给你。”我也动情，动情的时候我们都有些伤，说不清不明的一伤，充满了我们的心。

然后梅茜持要拍我，我的背景是Ｎ市大学后门的小吃摊，砂锅和烘饼炉占据了很大的版面，梅茜持要照，她让我举着那束，微笑。我照了。现在这张相片就贴在我的电脑屏幕的右上角，相片上的我是一个女，脸陷落在一片红艳的丛中，除了一张脸什么也没有。

梅茜转，发现了一个烤羊串的小摊，她有些兴奋，什么也不说就开始掏钱包，我发现梅茜从海回来以后就有了这个习惯，她喜什么，她的第一桩事就是掏钱包。现在梅茜坐在羊摊旁边的条凳上，举着一大把钢丝，钢丝上串了羊片。那是可以画的一幅图案，年轻女梅茜神情陶醉，脸略有些变形，撕咬那些半生不熟的，卖羊串的老太太有些激动，掩饰不住的满心喜，忙不迭地翻那些串，手指颤抖。

我在旁边的小报亭买下了这个城市版的所有刊，Ｎ市日报，Ｎ市文化周刊，Ｎ市生活周刊Ｎ市晚报，Ｎ市市场导报，Ｎ市服饰导报，Ｎ市服务导报，Ｎ市妇女，Ｎ市青年一代，等等，等等。五米远的地方，梅茜在吃羊串，羊油从她的嘴角不断地滴下来，淅淅沥沥地淌在她的雪儿衬衫上面。

我走过去，坐在梅茜的旁边，现在好了，我们面对着大街吃灰，两个时髦女，我们的脸越来越黑，谁也不想再动一下。我翻看那些报纸杂志，梅茜还是在吃，好象要一直这样吃下去似的。

我们都没有抬，各自专心致致地各自的事情。零零碎碎地说话。

“梅茜，你的衣裳前襟上粘了油。”

“我知。”

“很难洗的。”

“我知。”

“我们回去吧，有什么意思，这里我们谁也不认识。”

“我们早就应该回去了，真是无聊透了。”

“我们为什么要来呢，梅茜你来是要什么，是要了结你的那段情吗？”

“我结婚了。”

“梅茜你怎么不开你的车呢，我知你有车。”

“不是我的车，那是我先生的车。”

“先生的车不就是你的车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