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时我抓住了时机，在楚峻的老婆开始向我扑过来的时候，我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。每个人都看见了我的动作，我从来也没有象今天这么英勇过。她一怔，然后站在那儿一也不害羞地嚎啕大哭起来。在那个瞬间，我想起了小林小，我知如果公平的话，我应该是给叶青一个耳光。我很矛盾。

叶青从地上爬起来，脸上清晰地印着楚峻老婆给予的五抓痕。

“我真的要走了。”叶青说，叹了一气，冲我古怪地笑了一笑。

１３、想游到海里去的叶青

叶青走了以后，我很孤单。我对自己说，以后真的就只有我这一条孤独的寄生虫了。

１４、障碍

我在楼梯上摔得鼻青。我只是一犹豫，我在想，我刚才迈的是哪一只脚，那么现在我又应该迈哪一只。总之，我经常就会不知该迈哪只脚才好，我要么在伸左脚的同时也伸了右脚，要么在该伸右脚的时候把左脚也伸来了。于是我的没有了平衡，我摇摇坠，在我就要倒下去的时候，我又在想我到底是用哪只手来撑地，左手，右手，右手，左手…总之我哪只手都没有伸去，我直绷绷就摔在了楼梯上，我的双手反绑在后，指节僵，它们都想伸来，但结果是它们都没有伸来。于是我摔倒了。

我和叶青站在车来车往的十字路，很多颜在我们面前晃来晃去，那是车的颜，红，银，黑，白，就象一条脏极了的河，动着，没完没了。没有一辆车愿意让一让，它们都挨着，拼命摁喇叭，急吼吼地开过去了。我的睛盯着那些车看，生活在城市的我们学会了抓住机遇，在车与车的隙中穿行，如果我踩着板，轴冰鞋，那会更快。

叶青死死地攥着我的手臂，叶青越来越瘦了，真的就象是一个骷髅。

“你攥得我要骨折了。”我说。叶青一言不发，更加用力地攥我。

“我怕被车撞死，真的。”叶青说，一张脸吓得惨白。

“你还怕过路？你都这么大的人了。”我说。我牵起叶青的手，叶青的手就象冬天的石那样，她用力地掐我，她的长指甲很快就嵌了我的里，我忍受着疼痛，就象牵着一个孩那样，牵着叶青过了十字路。我牵过很多人过路，老太太，孩，盲人，也许我长得并不凶恶，于是每个人都放心地把手给我，我牵着她们过路的时候谢她们信任我。但这次是叶青，我只觉到悲哀。

“叶青，辞职以后怎么样？”我说。

穿过路的叶青恢复了正常，呵呵笑：“说实话，曾经很后悔，非常的后悔，现在是淡了，总之什么都改变不了了。我不会饿死，我的条件注定了我不会饱也不会饿，但日确实是没有以前滋了。”

“你要怎样滋的生活呢？”我说。

“我不知。总之我没有找到我最想要的，也许我的胃太大了。”叶青说“你怎么样，还和从前一样？”

“不太一样了。”我说：“我写字的时候都不安心。我写到鬼的时候就有一张鬼脸伸到我的面前，披散发，着黄的粘，我写到刀的时候就有一把刀从窗伸来，明晃晃的利刀，闪着银白的光，我睡到床上耳朵边都有人在唱歌，破锣嗓门唱个不停。”

“因为你心中有恶，你写鬼才会怕鬼，你写刀才会有一把刀从窗伸来。”叶青说“你太恶了。”

我大吃一惊。然后我开始反省自己，我大概真的是一个恶妇，我把糊泼了小林小一，我给了楚峻老婆一个没有任何理的耳光，我还说过，叶青你是一条寄生虫。

我想说什么，但我看见叶青突然面朝下地倒在了商场的自动扶梯，没有任何预兆地，她发了一声闷响“咚”的一声，眉都摔得不成样了。我慌忙俯下去扶，但叶青一骨碌儿就从地上爬了起来，捷得就象熟习了无数遍一样。

“我不知该迈哪个脚才是。”叶青说：“我就象一只狼狈的狗，到跌跤。”

叶青的额角上有无数血痕，旧的新的，它们破坏了叶青的脸，二十四岁的叶青看上去就跟四十二岁一样。

我忍住了想要说什么的望，我发现我面对的是一个和我相似的女人，在被束的时候要反抗束，压力很大，不被束了，却要为着生计承受更多的压力。原来没有谁可以独立，经济的独立，人格的独立，压力无不在，直到你死去，或者牵制理智的那神经绷断。

“叶青以后你不要再来了。”我说：“你还是呆在家里好了，不要上下楼梯，也不要过路。”

我和叶青开始频繁地约会，叶青现在很空闲，我不知叶青怎么理了楚峻，总之楚峻已经理了自己的老婆，我曾经以为她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女人，结果所有的女人都很懦弱，就象小林小一样，我一直以为她会扑上来抓我的脸，但她只是站在地中央哭，哭得脂粉都掉了，三十岁女人的脸，残红的妆，布满了悲苦和忧愁。我也一样，我什么都得来，但我每天上下楼梯之前都要想半天，不然我就会摔个半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