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问自己，我们是不是老到要订婚了？我不知――我想我也有过可以订婚的机会，也许是我脑不太清醒，也许因为别的什么――来之前我已经喝了一了――不怎么说，第一次，向梅，那是在中，她坐在我前面，我们上完晚自习在场后面的大树下接吻，她问我，我会不会永远跟她在一起？我把她扎辫用的拆下来，了一个戒指，绑在她手指上，告诉她，我们会接婚，生小孩，买托车兜风，还会每天给她买冰激凌――然后是周艺文，我看到她穿着裙在场上练习跑步，裙向后飞舞，非常漂亮，于是有了第二次，我们一起在立桥下面的草地上跑步，她问我，我们结婚以后会怎么样？我告诉她，我们会在山上有一座房，每天能看到云彩在脚下飘过，然后是圈儿圈儿，我们一起在玉渊潭游泳时我告诉她，我们每人会有一个好工作，我每天下班都去接她――然后是刘娜，我答应她，结婚以后每天都去看电影――然后是赵玫――

大家的脸一齐望向赵玫，赵玫低下。

赵宇接着说：＂赵玫，那时候她喜吃爆米，打算跟我一起去西藏、去桂林，去所有可去的地方――然后，然后，有一天，我看到穿着仔，咬着手指甲的柳燕――＂

赵宇把目光望向柳燕，柳燕看着他。

赵玫低声对谢松林说：＂他立刻把我甩了。＂

＂柳燕――＂赵宇看了一柳燕。

柳燕看着他。

＂柳燕是第一个给我带来痛苦的姑娘。以前我觉得，通过自己的努力，这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是可以改变的，不是变得更好还是变得更坏，但它们会改变――那是幻想，其实什么也不会改变，这是一个太古老的世界――第一次和柳燕分手的时候，我在外面走了一夜，一边走，一边对自己说，忘了她，忘了她的一切，忘了她的笑声，忘了她的发，忘了她的影，早晨，我认为自己把她忘记了，于是上了床，睡着了，我以为醒来以后，柳燕就会从我的生活中消失，我会有一个新生活，没有柳燕的生活，一想到这生活，我就激动得发抖――可是，梦里，她又回来了，我反复端祥她的脸――我想我无法摆脱她――我一醒来，就去找她，直到拉住她的手，确认她仍然在我边我才放心――以后我又多次摆脱她，我不想让她改变我，我不想被任何一东西所束缚，可每一次都不成功，有一天，我懂得了一件事，柳燕就如同我们边这个世界一样，是不可能改变的，她有着她自己一切的优和缺，甚至有着超乎一切的真诚，她单独存在在这个世界上，有着自己的呼息，自己的心，她为自己而喜怒哀乐，为自己而存在――我们在一起有过很多妙的时刻，那些时刻也是同时为我们俩人而存在，对我们每个人都有单独的意义――懂得了这个，我回到现实世界，它不好，也不可怕，它和我们对它的想象没有任何关系，事实上，是我更需要它而不是它更需要我――谢谢你，柳燕，你订婚这件事再次证明了这一――我没什么可说的了――祝你能够得到你要的东西――每年过生日我都给你送些礼，今年是你送给我一个礼――也许你不知那是什么，但我还是得谢谢你――也谢谢在坐的所有人，让我能把想说的说来――＂

赵宇站起来，把最后一酒喝完，走到门边。

＂再见了――以前我走在街上，觉得边跟着一个漂亮姑娘很帅，现在我知，是边的姑娘很帅而不是我――我当时真是个傻瓜――＂

赵宇＂咣＂地一声把门关上，离去了。

二勇抓住柳燕的手，柳燕挣脱了。

众人故轻松地纷纷站起来。

＂很好的谈话。＂谢松林说，但没有人回应他。

柳燕拉开窗帘，看着赵宇离去。

楼下，赵宇走了几步，突然一下摔倒在地上，他喝得太多了。

二勇过去，伸手搂住柳燕的肩，柳燕忽然哭了。

二勇低声说：＂柳燕，柳燕――＂

柳燕转，看着二勇说：＂对不起。＂

柳燕把订婚戒指摘下来，还给二勇，然后向外走，二勇拉她回来，但她还走，仅仅僵持了一瞬，二勇拉着她的手松开了。

柳燕跑门去。

42

柳燕来到赵宇边，摇醒他，对他说：＂你起来，别这样。＂

＂你样真有意思――你知，不你变成什么样，我都认得你。＂赵宇对着面目全非的柳燕说。

楼上的窗前，透过玻璃，二勇看着柳燕拉起赵宇，两人拥抱，接吻。

二勇不由得说声来：＂对不起，对不起，说不对就完了吗？别跟我说不起，我不想听，我不想听――＂

他气愤地把他面前的玻璃打碎了，当然，原因是痛苦。

43

柳燕跟着赵宇回到家，正是半夜，两人坐在桌前，赵宇的酒劲儿也过去了，两人面面相觑，一下，反倒显得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