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规》之类，赵先生眉皱了又一松。

“《诗经》呢？”他如此问着。

“读了一半。”黛玉清清脆脆地答着，一儿也不怯场。

“伐木许许，酾酒有藇。既有羜，以速诸父。宁适不来？微我弗顾。于粲洒扫，陈馈八簋。既有牡，以速诸舅。宁适不来？微我有咎！何解？”赵先生摸了摸胡。

“人要有亲朋好友，亲友来了要以丰盛的酒肴情款待。”黛玉三两句说完，眨了眨睛又补充了一句：“就像父亲对先生这般。”

“哈哈！”赵先生抚掌大笑“注解妙矣！”又问“山仰止，景行行止。何解？”

“郑玄曰‘古人有德者则慕仰之，有明行者则而行之。’朱熹曰‘仰，瞻望也。景行，大也。山则可仰，景行则可行。’太史公曰“《诗》有之：山仰止，景行行止。虽不能至，然心向往之。”黛玉一小段说下来，面不改。

“那依黛玉，郑说朱说何人正确？”赵先生饶有兴致地继续追问，并端起杯酒稍稍抿了一。

“太史公早郑玄两百余年，可见自汉时起，景仰之说早已通行于世，并非郑玄所首倡也。”黛玉侃侃而谈“学问之事，世人都有见解。郑说多为世人接受，也就占了大义。朱说能将旧词新解，也让人耳目一新。学问一途，黛玉不过中窥豹，实不敢评述何人正确与否。”

赵先生开始尚且带着笑意，听到后来却渐渐严肃起来。等到黛玉一番话说完，转看向林如海语气喟叹：“如海兄，你虽老来得，却后事无忧矣！”

“我浸染书海数十年，却不料也渐渐忘形起来。”赵先生叹了又笑“黛玉是中窥豹，吾又何尝不是？刚才那一问实在不妥。”

林如海虽内心得意，面上却连不敢。

黛玉在一旁听的半懂不懂，问了句：“先生这是‘吾日三省吾’？”

这话一，林如海和赵先生都捧腹大笑不已。林如海手指巍巍地指着赵先生：“我家小女还没拜师呢，就先护上你了！还三省吾呢！”

“自然是三省吾！”赵先生得意地梭了林如海一，心中熨帖无比。再看旁边黛玉依旧懵懂的模样，笑的更加开怀。

“虽只读了半本《诗经》，却难得上下索引，旁征引博。思绪如此缜密，且小小年纪就有自己的见解。前人曾说半本《论语》治天下，今日一见，如若都是如此读书法，半本便也够了！”赵先生心下早已满意，面上却还想继续考考，这次是任意题：“黛玉除了这些还会什么，不妨说来听听。”

比起你问我答的模式来，任意题这自由发挥的模式更让人蒙圈。黛玉低咬了咬嘴，再抬语气认真：“我还会儿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