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法自认无声无息，在那六只鸟还没掉在地上时，四周的鸟便飞走了。那些鸟的确聪明。而今日这里的鱼，若不是她在无名山练习目力，专用金针打鸟，专用竹签下扎鱼，练习数万次，还真不能够轻易地抓到。这里的确没有笨鱼。

秦铮勾起嘴角，眸光闪过一丝嘲讽“南秦王室自建朝以来，一直推崇文治武功，文武兼治。我自小也是由皇祖母亲自挑选的师傅教导我骑箭等武艺功夫。但是这些东西，用在赤手空拳抓鸟摸鱼上，却显然毫无作用。学了也等于没学。我从来不知抓一只鸟一只鱼还要多辛苦。那时候算是领教了。”

“三日三夜夜，我全无展。碧天崖山上的雪将我的手都冻得都僵了，这崖下溪将我的脚几乎泡烂了。连一个鸟的我也没抓到，一只鱼的影也没摸到。”秦铮目光中的嘲讽更甚“那时候的我我想着自己那般没用，还整日里不可一世，我没死成，真是老天不开。”

谢芳华抿起嘴角，收回视线，看了他一，没说话。

“后来，一只雪白的兔受了伤跑过，我看到一群风灵雀竟然追着那兔齐齐围攻，直到那兔被伤得动弹不得了。那群风灵雀围着它啄它的血，我才晓得，这山雀和别的鸟不一样，原来它姓喜血。”秦铮嘴角蔓开一丝笑意，有些温凉，于是“我咬破了自己的手，那群风灵雀果然闻血而来，就算我抓它们，它们也一动不动，乖乖任我抓。”

谢芳华看着秦铮，目光落在他的手上。

秦铮见她看来，伸双手，对着她，微微一笑“你能看我当时咬破的是哪只手吗？”

谢芳华看着他的手，早先时候，他用这一双漂亮的手脱鸟时，她还觉得贵门楣里的贵裔公的这一双手保养得何其好，阅览诗卷，挥笔文章。没有半丝瑕疵。她摇摇。

“当时，我只咬破了一个小窟窿，可是却被那些风灵雀围攻，啄得这两只手都是窟窿。”秦铮笑了一声，撤回手，向前走去。

谢芳华怔了怔，想着他说一只受伤的兔想跑，最后被风灵雀群起而啄之，最后变得一动不动。风灵雀围攻饮血。而他既然引了风灵雀，那么饮鸩岂能止渴？风灵雀怎么会不围攻他？当时情形，可想而知，他被风灵雀给困住了。

见他向前走，她跟在他后，走了很远，他都没在说声，她看着他锦袍清逸，想着八年前那个小男孩，到底还是忍不住问“后来呢？”

秦铮似乎就等着她问，不回，淡声“后来我抓住了不止一只风灵雀，跑回了山，见到了师父。我将那些风灵雀都放在了他面前。他说他只要我抓一只，我却抓来这么多。如此贪心，岂能成？我立即留下了一只，将其余的风灵雀都扔了。他却拿起那只风灵雀，退了，放在火炉上烤了。待烤熟了之后，他拿起来吃了。看都没看我一。”

谢芳华微微抬，不太懂这各意。

“我当时已经饿了三日夜，便说那是我抓的鸟，理应该给我吃。”秦铮忽然扬了一下尾音，话音一转，又沉暗莫名“他，就算我亲手抓到手里的东西，也不见得就是自己的。”

谢芳华回看了一远的碧天崖，没说话。

“后来，我又去摸鱼，也用了同样的办法，鱼闻到血腥，蜂拥而至。”秦铮笑了一声“这一回，我只选了一只又又的带了回去。他烤鱼时，原也不给我吃。还是我死活抢夺，夺了一。”

谢芳华有些想笑，却是怎么也笑不来。这一刻，比起普云大师那沽名钓誉的老和尚，紫云不止是了几个天阶。这样的师父，能够被秦铮遇到了，是他的福气。

“后来，他总算是收下了我这个徒弟。我正式拜了师。”秦铮声音轻轻的，如九天上的浮云，看着轻如棉絮，但实则重重叠叠地厚实“自此，我就明白了一个理。若是我想求什么，那么，就先脱去那些外之，用我的血来换。就算我的血换得的东西再多，我也只能选一样。浮浮尘世，我能守住这一样，便不错了。”

谢芳华看着秦铮的后背，少年如今虽然功力仅剩微薄，褪去了在她面前惯有的霸戏谑调笑发怒轻狂隽傲不羁沉等等情绪，他只是个不足弱冠的少年，长玉立，静如碧天崖的飘雪。那些他谈止间的岁月印迹，刻得如月光落下的清辉。灼灼其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