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的望向王老夫人。

王老夫人听到昔时旧理，面不禁有些伤怅然，良久方“确有此事，倘不是家父在遗折中多有言及方家谋逆之事，我王家怕也不会惨遭灭门之祸。”

谢莫如问“老夫人见过老宁国公的遗折么？”

王老夫人摇“彼时我已是嫁女，家父不好，我时常回娘家侍疾，可要说遗折之事，事政务，再不会让女眷知晓的。说句不当听的话，那会儿英国公府正当显赫，家父遗折中多有言及英国公府谋逆行径，这折，定是秘密写就的。倘不是后来家父平反，我亦不能知家父遗折之事。”

谢莫如倒早料到此了，她继续问“那，当初老宁国公的遗折是谁递上去的，老夫人知么？”

王老夫人“常理，当是我大哥，他是世。父亲临终遗折，自当是我大哥递上的。”说到长兄，王老夫人中的泪早了，惟有一叹，“他早便死在刑大牢之中，就是我娘家，嫡系弟也都没了。”叹了一回，怕谢莫如多想，王老夫人“娘娘莫多心，这些年，我早想通了。当初我娘家遭难，我是把英国公府恨的死死的，后来经了不少事，我也算明白了。当年我父亲上那样一遗折，本就是与英国公府撕破脸的，倘当时不是我王家落在英国公之手，而是英国公府落我王家手里，难不成我家人会容情么？官场争斗，胜败自负，现下两家都没人了，想也是天意。”当年她父得，就得败得起。

王老夫人有这样的觉悟不足为奇，倘连这样的觉悟都没有，怕王老夫人本走不到现在。谢莫如颌首，“我听说，当年前承恩公见过那尊传国玉玺。”

说到英国公府时，王老夫人只是容有些淡，可提及前承恩公，王老夫人当下不掩嫌恶，皱眉飙了句脏话“天厌人弃的狗杂！”当初宁国公上的秘折，穆元帝风不严透前承恩公知，这也很好理解，其实不见得是穆元帝嘴碎把机密事到叨叨，彼时穆元帝尚未亲政，内有辅圣公主摄政，外有英国公威重，穆元帝能用的人大概有限，前承恩公，那是穆元帝嫡亲的舅舅，想有家先前不过佃农家，皆因有了个皇帝外甥，自此一家犬升天。穆元帝当然信任自己的亲舅舅，却没想到信错了人，前承恩公畏惧英国公府，将宁国公遗折的事，由此引得宁国公府满门抄斩。王老夫人至今想到前承恩公都是恨到极至。

谢莫如“说来倘非因此谣言，我还不知前承恩公因何而死。我对旧事知之不，不过，倘前承恩公当真铸此大错，今上还真是慈悲为怀，这样的大罪，竟只赐死前承恩公一人。”

王老夫人也是难掩愤恨，心下更是不平，却也不好说今上不是，只得“谁叫那是陛下舅家呢。”

谢莫如又“老夫人知薛帝师么？”

王老夫人轻声一叹“这我怎能不知，说来当初我娘家事，我又倒霉嫁了个没脊梁的老狗，那老狗生怕我娘家的事连累到他上，便把我休门去。当时满朝上下，谁敢冒着得罪英国公府的危险收留于我，倘不是薛帝师援手，彼时我怕命难保。”

“我也听祖父说起过薛帝师，听说神仙一样的人。”

王老夫人思量片刻，“薛帝师仪容自不消说，可要说他这个人，委实叫人看不透。我活了这把年岁，见过的人也不少，但薛帝师这般的，还是一遭。凡能在帝都搅风云的人，如我娘家，如英国公府，如梁小丑一般的前承恩公，这些人，一权利场，退皆不由己。只有薛帝师，来得快，去得也快。反正，我从未见过如他这般俐落从权利场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