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与他家很熟，我就说一说我对宁家的看法吧。”房间内只此祖孙二人，谢太太不言，便只有谢莫如舒缓淡定的声音，她“还请祖母恕我直言，宁家是一家对权势有着非同寻常渴求的人家。宁老爷，是个喜兵行险招且忌讳不多的人，宁太太更是视誓言如粪土，不要说一言九鼎，她的话，没有半儿可信之。”

谢莫如此言的通俗说法儿就是，这两公母，男人野心昭昭，女人说话还不如放个。

谢太太并不急，她倒是很想知，谢莫如怎样得的这个结论。谢太太“说说看。”

“我看宁太太衣饰举止不俗，想来大族？”她先问谢太太。

“她娘家晋中王氏，家中也是世代为宦，其父上还有晋宁侯的爵位。”

“如今王家有人在朝为官么？”

“朝中的话，其兄为大理寺卿王佑。”

谢莫如轻声“听二叔说，当初祖父与宁大人同列金榜，一为榜，一为探。想来，那时，宁大人尚未定亲？”见谢太太默认，谢莫如“众的学，待有了功名，更容易说上一门好亲事，无可厚非。二叔也是闱后尚主，不过，二叔与宁大人没有对比。”

“从宁大人上书建言大长公主归政说吧，听说宁大人上此书后，很快因贪贿之罪被放岭南。祖母觉着，宁大人此举，是自公心吗？”

谢太太亦是大家，且随丈夫多年宦海沉浮，并非一无所知的妇人，如今祖母两个坦诚相对，也没什么不可说的。谢太太“哪怕宁大人有想邀功之意，但放是真的，岭南是瘴气毒虫遍布之地，凡到那里的人，生死都看老天爷了。”

“宁家有人死在岭南吗？”

谢太太一时语，谢莫如“功莫大于从龙，在我看来，宁大人不过是以此邀功今上罢了。上谏书是，获罪亦是。”

“他既上了那奏表，便已经邀功，后来获罪，岂不多此一举？何况，那时陛下毕竟尚未亲政，他上归政奏表，倘有不谐，恐有命之忧。”谢莫如年纪小，谢太太是经历过那段岁月的，哪怕她是内宅妇人，并不能亲见朝中血雨腥风，不过，谢太太可没少跟着担惊受怕。

“不会，那时，陛下虽未亲政，但已经有了理政事的能力，有了自己对是非的判断。而且，宁大人岳家毕竟是侯府门第，人脉总是有的，一个贪贿，想来数目亦不大，或者更像诬陷、误会，宁王两家皆非寒门，宁大人有什么理由在刚得罪大长公主后去贪贿，岂不是现成的把柄递给别人？”谢莫如目光沉静“至于宁大人为什么要给人递上这把柄，其实很容易解释，这是一石二鸟之计。不怎样说，只要置了宁大人，哪怕大长公主并未因他的谏书有所不满，陛下定要为此对大长公主生疑的。其二，祖母阅尽世事，定知这世上还有个计策叫苦计。譬如宁太太与宁大人，宁太太陪宁大人千里放，这叫什么，这叫患难夫妻。君臣之间亦是如此，这个臣当初为陛下说一句公话便遭到放，吃了那些辛苦，这般忠贞不二，仗节直言，那么，这个臣会比那些只上谏言而毫发无伤的人更有份量。”

在谢莫如丝拨茧的分析下，饶是谢太太亦禁不住浑汗直竖。她倒是见惯官场之中讲情买官求差使的事，但这般丝丝扣的谲鬼计，而且，这事的人是自家一直走动颇近的宁家，饶是谢太太这把年纪也听的心下生凉，目瞪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