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珠和素清听到笑闹声，连忙走过来，帮李绮节把沾了细枝碎叶的衣裳掸净。

“你才传喜信，五郎又考中秀才了，这才是喜上加喜呐！”

大丫素清皱眉走到廊檐底下，正要声呵斥，恍惚听见杨天保的名字，微微一愣，侧耳听了一会，再回房时，脸上已堆满笑容，喜滋滋：“小，官人考中秀才了！”

院墙那边的婆连忙隔着院：“公可伤着没有？”

孟云皓一嚷嚷，院墙那的婆丫都听见了，跑到院墙底下一看，见舅爷竟然和大官人请来的贵客偷偷偷偷爬到树上去了，都吓了一，一叠声喊人去搬梯来，架在那边院墙上。

伴当捧着净的布巾上前。

听声音，像是孟芳的弟弟，孟云皓。

院墙之内，李绮节听对方的份，怕惹是非，连忙躲屋里。

杨天保已经成婚，他的院里住的是内眷。

金雪松一横“杨天保的娘？”

声音里微带寒意，竟是个少年郎。

摸摸下，沉“听声音不像。”

上一阵嬉笑，抬去看，只听“哗啦哗啦”一阵窸窣响动，树枝猛烈晃动个不停，枣叶、枣落雨似的，洋洋洒洒砸下来，兜兜脑，撒了她一、一脸、一衣襟，就连脖里，都了不少枣去。

树枝里的小郎君听见李绮节说的是瑶江话，一把脆生生的好嗓，话里却分明瞧不起人，冷笑一声，在茂密的枝叶间嘟嚷：“诶，哪家的臭丫，怎么胡骂人？”

考取功名是合族都面上有光的大喜事，家下人不敢怠慢，从家手里讨了几锭银，拿去换成散钱，散给来家恭贺的街坊邻居。一边派下人去外寻几位大官人，他们回家。孟芳有在，又是妇人，不能面迎客，家里得有个男人掌事才行。

孟芳让下人整治了一桌好酒好菜，款待报喜的差役。

又怕声吓着了两位郎君，也不敢再吱声。找来一个手脚灵活的伴当，叫他爬上梯去，好生将孟云皓和金雪松请下来。

李绮节偷偷撇嘴：小说话不客气，小心扎破脸！

差役们晓得杨家富贵，不急着走，在杨家吃了一顿好酒饭，又接了几个红包，袖都得满满

一并连杨家几个不事的姨娘老太太们，都趿拉着枹木屐，结伴找孟芳喜。

果然听得树上的小郎君忽然一连声呼痛，想必是叫树枝上的刺给扎疼了。

金雪松却不肯爬梯，自个儿蹬蹬脚，伸伸，见爬到一人的地方了，松手一跃而下，又在树底荫里蹦了两下。
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还是让树上的人听见了。

十几岁的人了，竟然还和小孩一样幼稚，估摸着是杨家哪房的纨绔弟。

心里暗自嘀咕，这么冒失，也不怕崴了脚，您是贵人，担系的都是我们呐！

李绮节听对方年纪和自己相当，有些意外，眉轻蹙，没答话。

伴当哎哟一声，：“您可莽撞了，那边是五少爷的院。”

孟云皓爬树的时候兴采烈的，等回过神来，才发现手上脚上都叫枣树的尖刺给刺破了一层，顿时心一凉，趴在树上是上也上不得，下也下不得。伴当好声好气劝了半天，他抱着树，就是不肯撒手，婆只得又找来一个伴当，两人合力，一个抱着一个托着，才把吓破胆的孟云皓哄下树。

枣树树斑驳，细刺极多，树上两个小郎君从隔院的院墙上攀到伸去的枣树树枝上，又向上爬到树端，倒也不怕尖刺扎人。

李绮节摇摇，正要说话，忽然听得外面丫一片吵嚷之声。

素清如捣蒜：“丫们说，报喜信的差役在前吃茶呢，可不是真真的！”

一时阖家喜，腾一片，巷里的人家全都上门来喜，丫、婆们喜气盈腮，奔走相告，言语笑声鼎沸不绝。

孟芳惊喜：“果真？”

枣落衣服里，又凉又，李绮节心里生恼，抬看一树枝间的两黑影，以为是两个顽的小童，用方言问素清：“哪里来的两个苕崽？”

“本少爷且好着呢！”金雪松一边嘟囔，一边一阵摇晃脑，拍拍衣襟，把粘在袍上的蜘蛛丝撇掉。

童试前后有三场，杨天保每次都倒在最后一场考试上，今年只能参加补考。考完之后他自我觉不错，不过碍于脸面，不敢打听消息。杨家人以为他这次还是考不过，一时都把考试结果给忘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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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芳从外走来“十二郎调，没冲撞你吧？”

他劈手扯过布巾，在脸上随意了两下，狭长的双微微眯起：“隔院是杨家哪房的小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