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绮节来，和五娘问好，一瞥见孟小妹，笑着去拉她的手“妹妹今年几岁？”

周氏在一旁笑：“哪里是妹妹，你要喊她。”

想想又觉得没什么可奇怪的，乡下人家的小娘，五六岁起就能帮着父母些家务，七八岁便跟着下地锄苗，秧、抱谷、喂猪、放，样样都能张罗。到十一、二岁时，便可以算得上是大半个劳动力。孟小妹从记事起就会农活，整日跟随父母在田间山劳作，风日晒的，自然生得单薄。

“有好些天了。太太特意让宝城给四娘买了好多颜料、画笔什么的。”宝珠皱着眉想了想“还有什么绢，什么纸的，好多讲究，了好几两银才买齐全！”

几碗丝面，只是饱腹而已，算不得正经中饭。

离开李家后，她远远看一远青砖瓦房的孟家，眸低低一垂，神黯然。

五娘打了个饱嗝，抹了抹嘴，憨笑：“让嫂见笑了，一大早走了几十里山路，就吃了一个饼，正饿得慌呢！”

孟家的所有面，全都给了孟云晖。

李绮节心里的古怪愈发烈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五娘也笑了，说孟小妹确实比她大一岁。

五娘差起来，推辞不肯：“不住了不住了！这就要家去！快别收拾屋。”

五娘面微微一滞，随即便搓了搓手掌，：“我也不瞒着嫂，这回城来是为了去县衙取办好的文书。一大早城去，坐渡船过江，费了不少工夫才拿到。家里男人等着呢，这会再不走，怕要走夜路，山里冷清，荒无人烟的，上又没带火把，路边也没个投宿的地儿。”

理家里来客，曹氏该带妹俩来见见五娘。李大和李二还有些怕生，又没见过五娘，也就罢了，李昭节和李九冬却是常常见五娘的。

李绮节不由错愕：生得如此瘦弱单薄的孟小妹，竟然比她年长一岁！

孟小妹听到周氏夸赞她的时候，一张小脸霎时便羞得通红，一并连耳朵尖，都染了一层淡粉，光忍不住朝李绮节飞去。在她里，李绮节梳双螺髻，发簪浅绒，腕上笼一只绞丝玉镯，穿着一对襟蟹壳青夹袄，丁香百褶裙，绿鬓朱颜，眸如杏，像画卷上娴静婉约的仕女——而这正是她向往却永远实现不了的奢愿。

一边说笑，趁便让宝钗去收拾屋，要留五娘在家住。

周氏笑：“去张家了。”

周氏看五娘神有异，怕耽误她的正经事，只得吩咐丫预备好扛饿的油饼粮，送五娘母女门。

李绮节愣了一下，心浮起一古怪的荒诞，李昭节和李九冬去张家什么？

看周氏笑盈盈的，不好直接问，回房和宝珠说起，宝珠手里飞针走线，脆声：“三娘不晓得？四娘认了张小老师，跟她学画画呢！”

李恒伸长脑袋，哈了一声，泛着淡淡的紫“教人学画画？张家小娘的画画得很好吗？”

送走五娘母女，李绮节问周氏：“昭节和九冬呢？”

周氏笑骂：“和我客气什么？”

李绮节连忙改了称呼，脸上的诧异却没来得及收回去，在她看来，前这个面有菜、发枯的小娘，哪像是自己的，明明像比自己要小三岁。

五娘挑起扁担，孟小妹怕母亲劳累，从担里抢过两只大袋，背在肩上。

宝珠瞥一李绮节，没搭理一个人霸占一盘甜的李恒，压低声音：“我听曹婶说，张小和四娘很投契，四娘每回去张家，两人都有说

孟五叔和五娘包了几座山果树，如今一家人住在山里，得走几十里山路。

李绮节回过神来，收回逡巡在孟小妹上的目光，帮着周氏留客：“婶好容易来一趟，就算急着家去，也该吃了中饭再走。”

丫早把东西收拾好了，糯米、赤豆、果，一袋一袋扎得严严实实的，堆在麻袋里，五娘是挑着担来的，等她走的时候，李家的丫再度把那两只担装满。还有两只小袋，里装的是旧衣裳和一些常用的药。

都不发。她的虽埋着，背脊却得笔直，端端正正坐在小方凳上，惟恐李家的丫耻笑她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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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氏看着孝顺的孟小妹，想起自己小时候，对她不由又怜又，忍不住摸摸她的脑袋瓜“好伢，路上当心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