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不止没有走城的大路，还拐了个弯，离城门的方向越来越远。

李绮节朝孙天佑看去。

孙天佑甩了个空鞭，笑而不语。一双黑白分明的眸，像是在冰川里洗过似的，清冽净，情似海。

任谁浸在这目光中，都不可能无动于衷。

李绮节心有所觉，脸上的意再度沸腾起来，手心一阵阵发，腔中动的节奏骤然加快，蹄声，宝珠和宝、阿满说话的声音，风过枝的飒飒声，鞭落在车辕上的脆响，全汇聚在一，成为一模糊不清的嗡鸣。

此刻，唯有自己的心声清晰无比，一声比一胜猛烈，一声比一声激，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脏随时会从嗓里蹦来。

等车顺着土路转过一座座小山包，前豁然开朗，远远便能看见一座矗立在北面的球场和周围鳞次栉比的木质建筑。

隔得老远，依然能看市坊间比肩接踵，人汹涌。

孙天佑收起玩笑之，目光像带了钩，牢牢锁在李绮节上：“这些是着你的设想一步步筹建完善的，为什么不来亲见证它的辉煌？”

李绮节久久无言。

“我知你想来。”

孙天佑翻下驴，走到车旁“我说过，只要你开开心心的，我就别无所求。在我面前，你不用隐忍什么。”

不等李绮节开，他忽然咧开嘴，一下变得嬉笑脸“你什么都和庆福说，对我却吞吞吐吐的。难在你心里，我还不如那个合伙人庆福吗？你可别忘了，咱们俩年底就要拜堂成亲的，我才是你的夫君！”

李绮节不想笑，但嘴角却不由自主掀起一个微小的弧度。

孙天佑伸手，掌心盖在她搁在车窗边沿的手上，轻轻握：“三娘，你想去哪儿，想看什么，我都会带你去！”

李绮节没有回手“一都不介意？”

孙天佑摇：“不介意！”

“成亲以后也是一样的？”

孙天佑一脸理所当然：“那当然了！”

轰隆阵阵，球场的方向接连不断传来震耳聋的吼声，仿佛地动山摇，老和驴有些受惊，阿满和宝连忙掏草料，安抚几匹老伙计。

宝珠很会看，不知溜到哪里去了。

李绮节望着远拥挤的人：“球赛已经开始了。”

她的态度中不知不觉透一亲昵来，孙天佑心里有些发，得寸尺，牢牢攥着她的纤纤十指，不肯松手。相识以来，一次能够摸到她的手，也算是一亲芳泽了。他心里得冒泡儿：“不碍事，我让庆福留着包厢呐，咱们可以从后楼的廊过去。”

“不用了，在这看也是一样的。”

“在这能看到什么？”孙天佑撩起袍，到车外边，掀开车帘“里面都打好了，待会儿你披上斗篷，跟我一块儿去，没人会注意到咱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