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节和李九冬妹俩在后院的桂树底下拍球。

球里面的是谷糠和绿豆壳，轻飘飘的，没多少重量，外面扎了颜鲜亮的彩绸丝带，又漂亮又轻巧，很适合小娘们闺中逗趣。

李绮节上辈没生过孩，这辈还是个孩，完全不会同孩打。她喜偶尔逗逗孩玩，但叫她自己养孩，那是万万不肯的，她是看着爸妈兄嫂是怎么一把屎一把把几个侄儿侄女拉扯大的——一日三餐吃饭都要又哄又吓地喂着吃，拉了了立要换衣服，天气了怕小孩汗，天气冷了又惦记着孩不能着凉，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随时都要哭闹一会儿，分分钟都离不了人，好容易长大懂事了——五六七八岁的孩，暴躁调，人厌狗憎，一熊熊一窝。

她上辈曾经帮着兄嫂带过孩，只陪着那小霸王玩了一个下午，她觉得自己的运动量和容忍度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和升华，蛮可以立刻去竞争十大中国好涵养人奖。

所以对付李昭节和李九冬，李绮节的手段非常暴单一：想各游戏，让两个小妮尽情玩耍，玩到疲力尽，就没有力气折磨她这个大了。

李昭节使坏把球挂在桂树上，让李九冬垫着脚去够，李九冬费了半天劲儿，都够不着，忽然脸一垮，哇哇大哭。

李绮节最怕小孩音贯耳，听到哭声，吓了一，下意识想跑远。

刚想转，看到李九冬委屈的神情，又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，忍不住噗嗤一笑，抱起小堂妹，刮她的鼻：“等九冬长了，也能把球挂到树上，让昭节够不着。“

李昭节撅起嘴，有些不兴。

院门前一声窃笑，有人：“哪有这么教妹妹的？“

李绮节蓦地一怔，来人有一把清亮的好嗓，又脆又亮，这倒没有什么，可他说的话并非潭州府的方言，而是官话。

是她长这么大，一次听本地人说官话。

周氏眉一皱“晓得了，三娘呢？“

宝珠摇摇，故意：“我才从外面来，没看见三小。“

周氏四下里扫了一，没看到李绮节的影，松了气：“你去灶房帮刘婆呲鱼，鱼泡洗净留着。刚刚你听见的话，一个字都不许对三娘讲！“

宝珠连忙不迭：“太太放心，我晓得轻重。“

周氏淡淡嗯了一声，放下帘，关上房门。

宝珠悄悄抹了把汗，一径了正院，找到躲在隔院墙下的李绮节，抱怨：“三娘好狠的心，把我一个人丢在里！“

李绮节笑了笑，拿着一柄棕榈叶制成的蒲扇，给宝珠扇风：“宝珠，委屈你了，我那糖果匣里有半匣梅菜馅的金华酥饼，全给你当心，请你消消气。“

宝珠哼了一声，抢过蒲扇，把青绿的棕叶摇得噼里啪啦响“小听见太太的话了？您千万别在太太面前形迹，不然我又得挨骂！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