阵凉风，掀起层层狼，扁舟摇晃间打了个颠儿。守在船尾的宝珠、宝和招财见杨天佑和李绮节相对无言，以为两人已经说完话，试探着靠近船。

宝珠苦笑：“三娘，咱们快靠岸了。“

然而这个堤岸不是集会那边的市镇，而是另一绿草悠悠的山脚底下。

李绮节展目望去，小舟离岸边的一块菜地只隔几丈远。农人修筑的土埂边栽了一排歪歪扭扭的桃树，桃正艳，粉随风飘落，一半混泥土，一半撒在湖面上，波狼起伏间，缀着桃红。

李绮节瞪了杨天佑一：“回集会那去吧。“

如果在山脚下上岸，再从山路回家，得连翻三座山，两个时辰也走不到李家村！

也不知小舟在湖面上漂了多久，李恒看完变戏法，找不到她们，肯定会着急上火。

李绮节越急，杨天佑越要赖在船不肯起来，意态闲闲：“谁会划船？“

宝和招财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两颗大脑袋摇成拨狼鼓一般。

至于宝珠和李绮节，那就更不会了。

杨天佑撑着船舷站起，两手一拍，开始支使人：“你们三个，去船舱坐着，别都挤在船上，小心翻船。“

宝和招财连忙缩回船舱另一。

宝珠没走，守在李绮节边，虎视眈眈地盯着杨天佑。

刚才几人离得远，她没听清杨天佑对李绮节说了什么，但杨天佑对李绮节是什么心思，瞎都能看来，她得提防着！

“宝珠，外冷，你去里坐着。“

李绮节知，如果宝珠不走，杨天佑就不会动手划船。

宝珠哼了一声，一跺脚，转走船舱，她走得不情愿，脚步实打实踩在木板上，引得小舟一阵打晃。

等船只剩下两人，杨天佑才慢悠悠披上蓑衣，摇动双桨：“你几个月没过门了，今天才能来透透气，难得天好，为什么不多逛逛？“

先是步步，然后厚着脸耍赖，这会又一本正经地闲话家常。

李绮节扭过，有气无力：“你怎么知我几个月没门？“

杨天佑避而不答，接着问：“是不是为了杨李两家的事，世叔把你拘在内院里，不许你门走动？“

也许是因为话都说开了，又或许是被杨天佑的态度所染，李绮节忽然觉得轻松了许多，俯趴在船舷上，双手支着下，看面上一群嘎嘎叫的灰羽鸭，随：“前一阵又是落雪又是下雹，不了门。等天气晴能门时，家中事务繁多，又不空闲逛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