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氏原想劝张氏再用些饭菜，话还没说，张氏自己先堆起一脸笑，有气无力：“多劳周一片盛情，我也不瞒你，近来我每天只能喝些米汤稀饭，实在吃不下别的，今天能吃一碗粥，已经是难得。“

可小沙弥人在寺中，无人教导，天天吃斋念佛，也能靠自学积攒下一肚的文章才学，一笔字写得龙飞凤舞，有有骨，一看便知是个读书。

小沙弥倒是没有他母亲那般沉痛，除了居简、不说话之外，吃饭、行事并不因为守丧而诸多忌讳。而且因为借助在李家，怕李家人心里不舒服，他很快脱下孝服，改穿起平常服的衣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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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乙呢，自然是羡慕嫉妒恨，看一大大咧咧的李大郎，再看一沉静有度的小沙弥，李乙就摇叹息，觉得自己很有必要续娶一门填房，好再生个脑壳灵光的儿。

李家每天用来待客的茶果心换了一碟又一碟，从早到晚，没有安生的时候，往往是几个表姑前脚才刚走，又来了几个表嫂，野草似的，随时随地忽然冒一撮来，一茬接一茬，风又生。

李乙望成龙的小小心愿，一次次面临残酷打击。

集会当天一扫多日的连绵雨，是个难得天朗气清的晴朗日，天还未亮时，红冠大公踩在枝上引吭啼鸣，一慢吞吞的红日，日光刺

里长为人死板，不苟言笑，是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闷葫芦，和自己婆娘也没几句话说，只有看着田地里的庄稼长势喜人时，他才难得一个笑脸。那天他看到小沙弥后，可是足足站在李家院里站了一刻钟，把小沙弥从夸到脚，恨不能立给小沙弥牵线媒，得知小沙弥在守孝，才悻悻作罢。

张氏每天以泪洗面，少有颜。

引得李大伯向李绮节抱怨：“张小郎虽然生得灵秀，也不至于如此嘛！乡里这些小娘，真是少见多怪。“

周氏怜惜张氏命途坎坷，不忍多说什么，只得让宝鹊取来锁在罗柜里的人参，让刘婆剪下参须枝，研得碎碎的，每天煎一小锅参汤，给张氏补养。

自从小沙弥在李家住下，每天到李家串门的人陡然多了起来。

相貌是天生的，李大郎生得也算端正朗，这一没有什么好比的。

李绮节笑而不语，李大伯不夸什么，最后都会扯到他自己上去，从前李大伯总说他会一手好厨艺，李绮节当时信不疑，等吃过几回李大伯亲手煮的汤面之后，李绮节总算明白，李大伯的自夸基本上不能当真。

住得近的几家天天往李家跑就不多说了，竟然连几十里外的村人，都不辞辛苦，划着小船，跋山涉，结伴到李家来，只为一睹小沙弥的风姿。

李大郎呢，上了几年学，只勉认得几百个大字，作诗对对什么的，跟他没有缘分。

转开，陌上青青。

“那是你们没见过我年轻时候的样貌。“李大伯冷哼一声，起膛，大手一挥“我年少的时候，也是一表人才、眉大，乡里人都夸我生得面，小娘们见了我，就挪不动脚步，几个媒婆天天来我成家，要不是那时候家里穷苦，哪能便宜你伯娘！“

李绮节笑：“之心，人皆有之，那日里长来咱们家送文书，看到张家哥哥，也稀罕了好久，说他生得俊俏哩！“

三月初三上巳节前后，家家除了要煮荠菜汤、吃以外，还有看集会、互赠香、芍药的习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