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世的学者，多把大清皇帝批的一文不值，说大清是文明倒退，历史倒退的象征。他们歌颂明朝正统，说若是没有满人的肆，在大明的统治下西方列便是来朝侵犯，也不会得逞。那就不会有半民地半封建、民国租界、日本侵略等等悲痛的历史了。

但在天佑看来，这些人不过是用后者的光看待前者而已，前车之鉴后者自然能够借鉴。大清确有许多不是之，因为人的光是有局限的，但明朝真有那么好，又怎么会被满洲八旗的铁蹄踏破山河呢？…天佑苦笑，自己果然仍忘不了往日，可这些对如今的他而言都成了烟云。无论今后的人怎么评说，现在才是最重要的。

云鹤看了天佑一，也不劝说什么。只是时不时给天佑夹两个牡蛎，为儿切一下排。

“馄饨，你怎么不吃？在想什么？”天佑回过神，见儿皱着眉，不知为什么苦脸，追问。弘时、弘历小时候他都没怎么教导，结果虽不是他下的手，他们却也算死在他手里。此生的儿馄饨，自然与那些孽是不同的。但就是因为儿乖巧，他更为上心。

以往，天佑绝不会喊馄饨这样的小名，但云鹤一直这么叫，自己不这么喊的话，馄饨或许会误会自己并不看重他。为了让小儿安心，天佑自是无不可。

小馄饨撅着嘴，白净的小脸充满了困惑地望着天佑，问：“娘亲，那个怪人会来吃馄饨么？”

嗯？饶是天佑，也被馄饨突如其来的一句问傻了。

“怪人是谁？”云鹤笑看着愕然的天佑，转朝傻儿询问。

“就是，就是刚才那个，凶凶的，呜…”小馄饨毕竟才四岁，不知怎么表达，只能了个举枪瞄准的动作。

天佑奇：“为什么说他是怪人？”

“他要吃馄饨呀！”馄饨理所当然地回。

“我也吃馄饨的。”天佑不知法兰西有没有馄饨这，但吃馄饨就是怪人吗？

小馄饨惊呆了，傻傻地凝视着天佑，好半晌才如同被喝叱了的狗，耷拉着耳朵垂下尾，伸莲藕似的胖胳膊，送到天佑嘴边，可怜：“馄饨给娘亲吃，不给怪人抓去吃掉。”

‘馄饨’就是胖儿？

天佑为馄饨的舍心了一下，随即哭笑不得地与云鹤对视了一。赏云鹤着馄饨的脑袋，对胡思想的儿宽：“你母亲与你说笑的，不吃你。”

真的？

“任我吃谁，也不吃你。”天佑怕馄饨担惊受怕，对他的胡思只得正经回应。

馄饨听了天佑的话，顿然笑眯了，起抱住天佑的腰凑上去亲了他满脸。“我就知，我就知，娘亲对我最好了！”

“行了，坐下吃饭。”赏云鹤拉过缠着天佑的馄饨，轻喝：“再不听话，下次不带你来。”

“唔，馄饨听话。”胖娃娃乖乖坐好，拿起小叉吃爹亲割好的排。

天佑不解：“你怎么会想到怪人来抓你？”

馄饨咽下，用绸缎了嘴，回答：“爹亲对兔兔、野猪砰，娘亲和馄饨吃。怪人对娃娃砰，吃孩。嬷嬷说馄饨是世上最好的小少爷，乎乎的。那个孩不见了，怪人找不到他，不会来找馄饨么？”

“不会。”赏云鹤斩钉截铁地说着，心里却后悔自己太过仁慈，应该在对方拿枪之前，就让他永远也动不了。“馄饨放心，爹不会让你被抓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