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话般的现实，或现实中的神话，陈阵觉得无法用“本能”和“先天遗传”来解释小狼的这一奇特的行为。他已经多次领教了草原狼，它们的行为难以用人的思维方式来理解。

小狼仍在兴奋地跑圈。可是它已经一天没吃到鲜了，此刻是条饥辘辘的饿狼。常理，饿狼见到血就是一条疯狼。那么，小狼为什么会如此反常，像是一个虔诚的宗教徒才有的动作来呢？它竟然能忍受饥饿，去履行这么一大繁文缛节的“宗教仪式”难在狼的世界里也有原始宗教？并以大的神力量支着草原狼群的行为？甚至能左右一条尚未开就脱离狼群生活的小狼？陈阵问自己，难原始人的原始宗教，是由动界带到人世间来的？草原原始人和原始狼，难在远古就有原始宗教的？神秘的草原有太多的东西需要人去破解…

小狼终于停了下来。它蹲在大鼠前气，等起伏平稳之后，便用把嘴外沿添了两圈，中野贪和的光芒，立即从一个原始圣徒陡变为一条野狼饿狼。它扑向大鼠，用两只前爪住大鼠，一咬破鼠，猛地一甩，将大鼠半边的撕开，血模糊的鼠了来。小狼全狂抖，又撕又吞。它吞下大鼠一侧的和骨，便把五脏六腑全掏了来，它本不把鼠胃中的酸臭草，中的粪便清除掉，就将一堆肚连汤带，连带粪一起吞下肚去。

小狼越吃越野，越来越兴奋，一边吃，一边还发有节奏的快乐哼哼声，听得陈阵全发憷。小狼的吃相越来越难看和野蛮，它对大鼠上所有的东西一视同仁，无论是骨，还是苦胆膀胱，统统视为味。一转的工夫，一只大鼠只剩下鼠和茸短尾了。小狼没有停歇，上用两只前爪夹住鼠，将鼠嘴朝上，然后歪着几下就把鼠前半截咬碎吞下，连的鼠牙也不吐来。整个鼠被咬裂，小狼又几就把半个鼠吞下。就连那多无只有尾骨的鼠尾，小狼也舍不得扔下，它把鼠尾一咬两段，再连带骨吞肚里。沙盘上只剩下一血迹和迹。小狼好像还没吃过瘾，它盯着陈阵看了一会儿，见他确已是两手空空，很不甘心地靠近他走了几步，然后失望地趴在地上。

陈阵发现小狼对草原鼠确实有异乎寻常的偏，草原鼠竟能激起小狼的全本能和潜能，难怪额仑草原万年来从未发生过大面积鼠害。

陈阵的心里一阵阵涌上来对小狼的与怜惜，他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小狼上演的一幕幕好戏，而且狼戏又是那么生动奥，那么富于启迪，使他成为小狼忠实痴心的戏迷。只可惜，小狼的舞台实在太小，如果它能以整个蒙古大草原作为舞台，那该上演多么威武雄壮，

启迪人心的活剧来。而草原狼群千年万年在蒙古草原上演的浩如烟海的英雄正剧，绝大分都已失传。现在残存的狼军团，也已被挤压到国境线一带了。中国人再没有大饱福、大受教诲的机会了。

小狼地望着还在啃骨的小狗们。陈阵回包去剥那只大旱獭的，他又将被狗咬透的脖颈位和割下来，放在盆里，准备等到晚上再喂小狼。

陈阵继续净膛、剁块，然后下锅煮旱獭手把。一只上足夏膘的大獭的块，占了大半铁锅，足够三个人地吃一顿的了。

傍晚，小狼面朝西天端端正正地坐在沙盘里，焦急地看着渐渐变成半圆形的太，只要残在草茸茸的坡剩下最后几光斑，它就嗖地把转向蒙古包的门，并各各样的怪异动作和姿态，像敲鼓，像扑，前后翻。再就是把铁链故意得哗哗响，来提醒陈阵或杨克：现在是属于它的时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