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还是外来主意多，主意狠。这群狼算是完啦。

突然，有人大叫：火！火！陈阵急忙拽着老人的笼跑了苇地。东南方向已冒起黑烟，刹那间，东西北几十个火同时烧起。包顺贵还叫人用苇扎成苇圈，着火以后，顺大风抛苇地。密密匝匝的油枯苇，一遇到明火大风，顿时像油库爆炸一样燃烧起来，几丈的火焰几十丈的烟，在空中汹涌翻。几千亩苇地立即变成了火海，火海上空飞舞着被风卷起的黑叶黑，像遮天蔽日的黑蝙蝠群向东南方向急飞。包顺贵在坡上大声叫好，俨然一位指挥火烧连营七百里的东吴大将。

在苇地西边回旋弥漫的烟尘中，毕利格老人突然面朝东方的天空跪下了，老泪纵横，长跪不起，中念念有词。陈阵听不清楚，但他能知老人在说什么。

风向忽然回转，狂风裹着呛烟黑火朝老人卷来。陈阵和杨克慌忙架扶起老人冲烟，跑到雪坡上。老人满脸黑尘，满黑泪。陈阵望着老人，心里似乎跟老人产生了无语的心灵共振，前也仿佛升起一个可怕又可敬的狼图腾，它在烈火烟中升空，随着烟飞上

的腾格里，并带走蒙古人顽执着的灵魂。而它们侥幸活下来的兄弟妹孙后代，将继续在蒙古大草原上造祸造福，给草原民族以骄傲和光荣。

大风猛推火狼，把陈苇旧开烧尽，再将厚厚的灰烬刮向天空，撒向东南方向残雪覆盖的草场。大火烧了大半个下午，风火过寸苇不留。火星终于熄灭，几千亩金苇变成了一片焦土，又繁生下风的万亩黑雪地。但是，东南西北都没有传来狗叫和枪声。

大风刮净残烟，火场渐渐变冷。包顺贵下令全队人狗一字排开，像篦一样地打扫战场，寻找狼尸统计战果。有人估计起码烧死20多条狼，有人估计要超过上午的战绩。包顺贵说：不多少，烧煳烧焦的，都得给我找来，一五一十给我码好，我要拍照，不能谎报军情。我要让全旗全盟的人知，这才叫真正的灭狼除害，而不是为了打猎得狼。

在队的最边缘，陈阵跟着毕利格老人，悄悄问：阿爸，您估摸会烧死多少条狼？老人说：烧荒是你们汉人的本事，蒙古人最怕火，哪能知用这打法能打死多少狼？我怕包顺贵烧完苇又想开荒了…

两人依着队的速度不快不慢地梳寻焦土残灰，一遇到厚一些的灰堆，两人都会张地用杆的去，还要扒拉几下。每次扒平一个灰堆，没发现什么东西，老人都会长舒一气。

风势已弱，但蹄趟起的焦灰还是迷得人狗了泪，队里不时传人的咳嗽声，不一会儿狗也咳了起来。有的狗踩到未灭的火星上，得呜嗷叫。队梳过半片焦地，人们仍一无所获，包顺贵有些沉不住气，不断大叫：慢！慢！不要放过一个灰堆。

毕利格老人的愁容稍稍舒展。陈阵忍不住问：狼是不是早就逃掉了？要不，怎么也能找到一两条啊。老人中满是期望地说：兴许腾格里又帮狼了。突然，远有人大喊：这儿有一条死狼！老人脸一沉，两人急忙夹往喊声方向奔去。全队人也都跑了起来。包顺贵已在圈内，他兴冲冲地请毕利格圈来辨认。

圈中黑灰中蜷卧着一焦尸，全呈炭化状，冒着刺鼻的油烟味和腐的焦味。众人议论纷纷，王军立兴奋地说：火战成功了！找到一条就肯定能找到一大批。沙茨楞说：这不像是狼，狼没这么小。包顺贵说：狼一烧准，自然就小了。王军立说：没准是一条小狼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