杆也慢慢，果然手上到杆到了有弹的东西。陈阵乐得合不上嘴：有东西，有东西，要是狼崽就好了。杨克和梁建中也接着试，异同声说里面肯定有活。但是谁也不敢相信那活就是小狼崽。

尔基把杆轻轻地到，在握住了杆，然后把杆慢慢来，放在地上，顺着的方向，量了准确的位置，然后站起，用脚尖在量好的地方了一下，肯定地说：就在这儿挖，小心儿，别伤了狼崽。

陈阵抢过杨克手中的铁锹，问：能有多？

尔基用两只手比了一下说：一两尺吧。一窝狼崽的气能把冻土化，可别太使劲儿。

陈阵用铁锹清了清残雪，又把铁锹戳到地上，一脚轻轻踩下，缓缓加力，地面上的土突然哗啦一下塌陷下去。两条狗不约而同冲向塌方，狂吼猛叫。陈阵到血冲，一阵阵地发懵，他觉得这比一锹挖一个西汉王墓更让他激动、更有成就。碎土砂砾中，一窝长着灰茸和黑狼毫的小狼崽，忽然显来。狼崽！狼崽！三个北京知青停了几秒钟以后，都狂喊了起来。陈阵和杨克都傻呆呆地愣在那里，几天几夜的恐惧张危险劳累的工程，原以为最后一战定是一场苦战恶战血战，或是一场长时间的疲劳消耗战，可万万没有想到，最后一战竟然是一锹解决战斗。两人简直不敢相信前的这堆小动就是小狼崽。那些神鬼没、通兵法诡、称霸草原的蒙古狼，竟然让这几个北京学生端了窝，这一结局让他们欣喜若狂。杨克说：我怎么觉着像在梦，这窝狼崽真让咱们给蒙着了。梁建中坏笑：没想到你们两个北京瞎猫，居然碰到了蒙古活狼崽。我攒了几天的武艺功夫全白瞎了，今天我本打算大打手的呢。

陈阵蹲下，把盖在狼崽的一些土块碎石小心地捡来，仔细数了数这窝狼崽，一共七只。小狼崽比掌稍大一，黑黑的小脑袋一个挨着一个，七只小狼崽缩成一团，一动不动。但每只狼崽都睁着睛，珠上还蒙着一层薄薄的灰，蓝汪汪的，充满分，瞳孔已见黑。他在心里默默对狼崽说：我找了你们多久呵，你们终于现了。

尔基说：这窝小狼生来有二十来天，睛快睁开了。

陈阵问：狼崽是不是睡着了，怎么一动也不动？

尔基说：狼这东西从小就鬼鬼的，刚才又是狗叫又是人喊，狼崽早就吓醒了。它们一动不动是在装死，不信你抓一只看看。

陈阵生平第一次用手抓活狼，有犹豫，不敢直接抓狼崽的，只用姆指和指小心地住一只狼崽的圆直的耳朵，把它从坑里拎来。小狼崽还是一动不动，四条小乖乖地垂着，没有一张牙舞爪拼命反抗的举动，它一也不像狼崽倒像是一只死猫崽。小狼崽被拎到三人的面前，陈阵看惯了小狗崽，再这么近地看小狼崽，立即真切地到了野狼与家狗的区别。小狗崽生下来就长得整齐光，给人的第一印象就非常可；而小狼崽则完全不同，它是个野，虽然贴长着细密柔松的烟灰绒，但是在绒里又稀疏地冒一些又长又又黑的狼毫，绒短毫长，参差不齐，一野气，像一个大栗，拿着也扎手。狼崽的脑袋又黑又亮，像是被沥青浇过一样。它的睛还没完全睁开，可是它的细细的狼牙却已长，龇外，凶相。从土里挖来的狼崽，全上下散发着土腥味和狼臊气，与净可的小狗崽简直无法相比。但在陈阵看来，它却是蒙古草原上最贵最珍稀最丽的小生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