吓得重又蜂拥爬上山梁，并呼噜呼噜地冲下大雪窝。陈阵完全可以想像那些尖蹄细，大腹便便的黄羊会有什么结果。

黄羊群和狼群都消失在山天接线上。千羊奔腾，血涌的围猎场突然静了下来。草坡上只留下七八羊尸，还有几只伤羊在无力地挣扎。这场围歼战，从总攻开始到结束不到十分钟。陈阵看得半天不过气来，心脏狂得已经心律不齐。

老人站起来，抻了抻腰，在雪窝边上一大丛草后面盘而坐。从蒙古毡靴里一杆绿玉嘴的烟袋锅，装了一锅关东旱烟，着，又用袁大银元的“锅盖”压了压

烧涨的烟末，地了一。陈阵知这烟是老人在年轻时，用20张狐跟一个从张家来的旅蒙汉商换的。知青们都说换亏了，可老人十分喜这烟。他说买卖人也不容易，这么老远走一趟，碰上匪连命都得搭上啊。

老人了几烟说：完这袋烟，咱们就回家。

陈阵猎兴正盛，急着说：咱们不去山梁那边看看？我真想看看狼一共圈去多少黄羊？

就咱俩，你敢去吗？老人说：不去看，我也知。起码几百只，除了小羊，瘦羊，运气好的羊，能从雪窝里逃掉。剩下的羊都去见腾格里啦。你别着慌，这群狼吃不了多少，咱们全组的人来拉也拉不完。

为什么小羊瘦羊倒能逃掉？陈阵问。

老人眯着说：小羊瘦羊轻，踩不塌雪壳，就能绕逃走，狼也不敢追。老人笑：孩啊，今儿见着狼的好了吧。狼群不光能替人看草场，还能给人送年货。今年咱们能过个好年了。从前，狼打的黄羊全归牧主、台吉、王爷。解放后，都归牧民啦。额仑的规矩，这样的猎，谁瞅见的就归谁。你们包明儿多拉一，这是咱俩瞅见的嘛。蒙古人讲究知恩报恩，往后你别跟着别的汉人和外来整天吵吵打狼就成。

陈阵乐得恨不得上就拉一车黄羊回家。他说：来草原两年了，吃尽了狼的苦，没想到还能占狼这么大的便宜。

老人说：蒙古人占狼便宜的事多着呐。老人拾起，指了指侧后另一片远山说：那片山后面还有一片大山，不在咱们牧场的地界里，可名了。老人们说成吉思汗的大将木华黎在那儿打过仗，有一次，把仇人大金国的几千骑兵全赶大雪窝。第二年开，大汗派人去捡战利品，刀枪弓箭，铁盔铁甲，鞍蹬都堆成山了。这不就是从狼那儿学来的本事吗。你要是数数蒙古人的几十场大仗，有多一半用的都是狼的兵法。

陈阵连声说：对！对！成吉思汗的小儿拖雷指挥河南三峰山战役，只用了三万多骑兵，就消灭了20多万大金国的主力军队，这一仗以后大金国就亡了。拖雷一开始看金国兵壮，就不战。他像狼一样等机会，等到下了大雪，他还让兵躲到和的地方死等，一直等到金**队人冻伤了一半，才突然包围过去猛冲猛杀。拖雷真跟这群狼一样，竟然不用刀剑而是用风雪杀敌，真有狼的胃、耐、凶猛和胆量。其实，大金国的女真骑兵也不是草包，他们灭了大辽和北宋，打下了半个中国，还抓走了两位中国皇帝。拖雷才几万骑兵，竟敢打这么大的围。中国兵书上讲，有十倍以上的兵力才敢打围呢。蒙古骑兵真跟狼群一样厉害，能以一当百。我真是服了，当时全世界也不得不服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