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凤儿走了。

她当然烦躁。元所看重的无非是林家的人脉，她所看重的却是林家的家底儿。当初小姑阁，带走了十里红妆。光是这份儿嫁妆，东西就不少。林家好歹也算世家，又一向是嗣不丰，那家底儿还能薄了？原想着借着元的话将林家弟接回来，也算是给了他们台阶。到时候自己对他们好些，亲戚间开也容易。难嫡亲的外祖家里有了难事儿，跟他们借贷一二，他们还能拒绝么？又不是不还…只是，如今不来，过了年还有几天？真是个贼贼的小崽！

王夫人咬牙切齿骂的那个贼的小崽，正在迎脱脱地翻着快意楼的账册。

旁边儿的石掌柜看着小东家满脸掩饰不住的笑意，暗自摇了摇。要说这位小东家平时看着也沉稳的，心里的鬼主意也多。可每回一翻看账册，看着那银数儿，都跟没见过钱似的…

林烨可不知此时自己已经在石掌柜的心里落下了一个“小财迷”的印象，只略略看过了各月项，便合上了册。不过，嘴角的得瑟是怎么样也掩饰不住的。他甚至觉得，自己要是还在上辈，怎么着也能当个成功的商人了。

“大爷，咱们这酒楼，在京里其实是占了个‘鲜’字。说白了，就是咱们这里有些新鲜的东西，是别所没有的。不过，这‘鲜’也不好长远。不说别的，就我知，京里几家大酒楼如今也有了咱们的挞等东西。我找人去买来尝过，味虽然差了些，不过价钱比咱们这里要低，倒也有不少人去买。我想着，咱们这里要想大，还得新东西。不知大爷有没有什么？”

林烨果然很大爷地往椅上一靠，端起茶来喝了一，脸上笑眯眯的。

石掌柜大喜“大爷又想到了什么？”

“还没想好。”林烨摇摇。“…”石掌柜的下险些掉下来，没想好你笑什么！

“不过呢，心里倒是有儿模了。等过了年再说罢，这年底了，谁都不往外边儿来了，你算好了日，熄火封铺，等过了十五再开了。”

“另外，店里的伙计着人，每人二两银过年费。一人一件儿棉袍，一匹布，十斤猪，十斤白面——过年了，实在的回去过个年。”

石掌柜笑了，大爷人不大，心倒是极善。这可是哪家酒楼里都没有过的。只这一项，就能让伙计们死心塌地的。

“那我替伙计们谢谢大爷，回来叫他们过来给大爷磕谢赏。”

林烨摆摆手“别介，好歹在咱们这里忙活了大半年了，这都是应得的。再说，也是给咱们店里长脸面不是？厨房里的大师傅比着这个例，另外再加十两银。你呢，更是辛苦…”

尾声儿拉得长长的，有意卖了个关“…先时就说过，买卖得不好算我的，得好了，有你一成的份。这话我说着算话。”

林烨从怀里掏一张纸，石掌柜只一看，便惊讶了——那是快意楼的分成契书。原先林烨请他山时候，他也并没有把这句话当真。不过是看在自己的远方亲戚石松的面上来的。倒是没想到，这少年拿着当真了。

“这…”林烨一挑眉“这什么？难你嫌少？”

石掌柜笑着摇摇，也不再推辞，接过来放在怀里，嘴上却不知说些什么好了。他是掌柜的，自然知这快意楼里的生意有多好。再加上这位古灵怪时常有些新鲜玩意儿的东家，至少他有信心往后越越好。这一成的份，实在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