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们过来撤下了残酒，还有那条吃了两筷的鲥鱼，又换了新的上来。徒四很是识时务地亲自在宣宁帝和宁朗之跟前摆上了酒盏菜碟，又捧上了两双象牙镶银的筷。

新鲜的鲥鱼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能蒸好，丫送了新的上来，宁朗之懒懒笑：“还是小四会享受，昨儿里不过得了二十来尾上的鲥鱼，他一下就拿走了十尾。”

林烨忍笑，看宣宁帝并未带了伺候的人来，只得起，用了净筷替二人布菜“鲥鱼好吃却是多刺，皇上，义父，吃的时候且当心些。”

宣宁帝一愣，随即笑了，侧脸对宁朗之：“这孩有趣。”

宁朗之也不说话，低将自己碟里的鱼剔了刺来推到宣宁帝跟前。林烨看了，心里偷偷吐——也是，人家皇上呢，哪里有自己挑鱼刺的理？

看着宁朗之与皇帝之间似是不经意的亲密，林烨心里原来就有的那儿疑惑算是落到了实。他看了一徒四，眉尖儿稍稍一挑，睛一眯，意在询问。徒四心有灵犀，略一，算是肯定。

“你们两个，这里眉来去什么？”宁朗之一掌拍在林烨后脑勺，林烨龇牙咧嘴，徒四心疼不已。

“朗之不要总是欺负小孩。”宣宁帝笑“多大人了？这还是改不了？”

宁朗之似笑非笑看了他一，宣宁帝一笑，也将自己跟前的碟推到宁朗之跟前。又问徒四：“你表叔不能饮酒，预备了别的没有？”

徒四忙拿起自斟壶“这里却不是酒，乃是用烨儿所说的法榨来的果。”

说着，便倒了一盏来“表叔且喝一些试试看，这是桃，正是时新的果来的。若是喝不惯，还有梨。”

有了这两尊大佛，徒四和林烨谁还能有心思品尝鲥鱼？

林烨有心要在帝王心中留下好印象，说话行事甚是讨巧，却并不会令人生厌。尤其是他脑里有多少这个时候不知的新鲜东西，引着话题走，一时间榭里倒很是闹。

宣宁帝乃是帝王之尊，平日里便是几个儿见了他，也多是守礼自持的，何曾有过这般言笑奕奕相对的？再加上林烨本是功臣之后，又是宁朗之的义，倒真是得了帝王几分心。

在徒四府里用了膳，又叫徒四林烨陪着逛了一逛，宣宁帝嘱咐徒四：“若是有什么缺了，自己去找内务府罢。”

徒四与林烨恭敬地将人送到仪门，宁朗之跟着上了车，回对林烨：“你不走？”

“也就要回去了呢。”

看着车了府门远去了，林烨转笑：“我也走罢。”

顿了一顿“等哪天我搬回去了，也请你吃饭。”

徒四笑着要他鼻，被他侧躲过了——还没想清楚呢，还是稍稍远着些呗。

来混了一顿饭，林烨骑回了荣国府。徒四要遣人去送，被林烨止住了。

笑话，这堂堂皇要是遣人送他回去了，往后还不定怎么被荣国府贴上呢。日就这么不不慢地过着，因八月初三就是贾母的生日了。她是昔日“八公”之中所健在的年纪辈分最的人，又有前一年大孙女封妃之事，因此今年这寿辰定是会闹的。荣府里少不得又是一番预备，从七月中就开始了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