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外柔和，思及林智所说她的才气品格，不免开细细考校了几句，听她一一作答，齿清楚，才思捷，其聪慧不让睿、智，不由得对林如海脱说：“见到这孩，我竟后悔了。”

林如海笑：“后悔也不成，外人都知彦兄你收犬为关门弟了。”

他看得来，黛玉的灵让他动了心思。

齐先生连声叹息，可惜不断。

住在林家的这几日里，除了见过来拜见的顾适一回，齐先生素日都呆在院落中，常叫黛玉和林智为伴，每回给林智题，叫黛玉同，皆在林智之上，更觉得可惜，：“若是男儿，何愁不能给林家再挣一个状元回来？偏生是个女孩儿，纵有才华也得遮掩。”

说毕，齐先生又叹：“只因这闺阁二字，埋没了多少韫易安？”

此言一，不仅林智，还有林如海亦是心有同。

对此，黛玉倒是不以为意。

在她心中，外人总说女无才便是德，便是闺阁中的姊妹，亦多有讲究以针黹女工为要，不喜传才名，但对她而言，父母和兄弟不曾如此，已叫她胜过他人百倍了。

故此，她已知足。

齐先生也只是叹而已，他年纪大了，言语不如年轻时那般迂腐分明，然而若与世人的见解作对，却又没有本事，反连累其清名，便笑：“我见了玉儿的文章，风别致，毫无堆砌，倒想起前几年十分有名的绛珠居士来，宛然是一样的气。”

林如海和林智暗惊于齐先生的锐，黛玉不觉红了脸。

齐先生见状，讶然：“莫不是我说对了？那绛珠居士便是玉儿？”先前他只觉得像，此时见黛玉的神，不觉确定了八、九分，顿时震惊了，几年前黛玉才几岁年纪？竟那样灵秀的文章诗词来。绛珠居士不拘一格，传来的既有诗词，也有文章，偶尔还夹着一两幅工笔，更有数篇源自秋闱、闱的试题，其作甚至胜过传来的状元之作。

林如海面平静，林智神情得意，独黛玉带着三分羞愧，：“那时候争好胜，素日自负奇才，堪压倒世人，遂卖了一番，博得虚名。如今年纪大了，倒觉得那时不知天地厚，心太过浅薄无知，于是便收了心思，不曾再去一篇文章诗词。”

听了这番话，齐先生却笑：“谁没个好名的时候？学成文武艺，货与帝王家，多少人读书都是存着这个心思？我年轻的时候比你还争好胜，恨不得文采之名遍布天下，上了知天命的年纪才渐渐息了名利之心，一心教导学生读书。我只没想到人人称的绛珠居士，竟是闺阁中的小小女，名的时候不过十来岁，实在是让世间男儿羞愧至极。我先前还说怎么这一二年竟没有新作来了，原来是你不曾再用心于此。”

说着，又怨林智：“你跟在我边也有些日了，我还拿绛珠居士的文章说你，你竟瞒得我好苦，一丝儿风声都没漏来。”

林智里过一丝笑意，嘴里却一本正经地：“我哪敢说呢？当初因为这事是我撺掇了，家慈痛罚了我半年的月钱，若不是我要上学读书，怕是禁足都有的。这两年好容易平息了，也不大这些了，我怎么开跟老师炫耀说绛珠居士是我？”

往事不堪回首，林智心里叹息。

一席话逗得众人都笑了，林如海故作严厉地：“别当我不知，你母亲罚了你，你私下贴补了不少笔墨之资给你。”

林智笑嘻嘻地：“素来疼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