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信此来却不独此事。太殿下手里用钱的时候好多着呢，这回让贺信过来，便是从吴越那里提一笔银回去，约有五万两。”

林如海嗤笑一声，略带几分讽刺，：“好大的手笔，五万两，不止一次了罢？”

苏黎：“当初吴越向太殿下投诚，便说一年孝敬太殿下白银五万两，另有许多古玩奇珍，每年圣人万寿，皇后千秋，便不必太殿下十分破费了，屈指算来，已经好几年了。除了吴越，还有一个姓海的盐商，名唤海成，又有一个姓崔的盐商，名唤崔飞扬，和吴越的数目一样，无甚差别。因此这一回，贺信便为了这些银东西来的。”

着苏黎的说法，太殿下一年便能从江南得到近二十万两银去，其中必然不只这三人，另外还有好些呢，林如海想到此，忽然笑：“我教你一个乖，不妨回去劝着太殿下些，与其用这些银拉拢培养自己的势力，不如孝敬圣人老爷，听说如今国库空虚，各天灾*不断，需要银的地方多着呢，圣人也在为银发愁，若得太殿下解困，焉能不对太殿下另相看？平常太殿下再对兄弟友些，哪个父亲的不希望自己的儿们和和睦睦呢？只要圣人看重太殿下，将来什么不是太殿下的？端的看是否能忍罢了，俗话说，百忍成金。何必今日非要拉拢这个，培养那个？尽为自己谋利？反让圣人忌惮？”

顿了顿，林如海压低了声音，悄悄：“说句不好听的话，太殿下如今只是储君，并非天，还不得这天下的主儿，一一殿一权一势皆是圣人所赐，既为圣人所赐，收回去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，到那时，没了圣人的，太殿下还剩什么呢？”

苏黎叹：“你这些话，真真是金玉良言，难怪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，你谁也不理，只效忠圣人，反倒看得更明白些。只是不知这些话，太殿下是否能听得去。”

林如海轻笑，：“太殿下此时听去，还不算晚。”

苏黎听到这里，顿时悚然一惊，毕竟他和太殿下在诗词书画上确为知己，不忍太殿下当真落到一无所有的下场，看了林如海半晌，连忙起再次拜谢，不提贺信让他极力拉拢林如海一事，反而就此告辞，踏雪返回。

林如海也未留饭，送走苏黎后，负手转回房。

他已尽心尽力，亦无愧于心，若是太殿下听得去，继而改正，熬到圣人退位，或者驾崩，那便是他有天之命，也许宣康帝晚年更好些。若是听不去，依旧一意孤行，那就是说九皇则是真龙天，太殿下也怨不得圣人心狠，怨不得九皇能忍。

太殿下如今的虽不如从前，但是料理朝政公务仍旧游刃有余，刚柔并济，除了自己拉拢势力外，其他事也还公正，倒没过因私忘公之事，即便面对自己极为厌恶的人也不曾恨之死，不失为明君。相比太殿下而言，九皇事的手段就稍有不如了，起先未曾过一国之事，登基后方渐渐历练来，明果断，心狠手辣，刻薄寡恩，喜的恨不得捧到天上，不喜的恨不得死无葬之地，哪怕后者无辜，许是手段太凌厉了，过犹不及。不过，林如海看来，两者都可得明君，谁登基他都不在意，端的看谁有命，谁无运罢了。

一朝天一朝臣，林如海并不在意，他自始至终都是起于宣康帝，得恩于宣康帝，若是将来自己为新帝所不容，辞官回乡个田舍翁便是，横竖这一辈原就是额外得来的，和夫妻和乐儿女双全相比，什么金钱权势都不过是过烟云罢了。

途中看着灯光下的雪，愈发灵动，林如海摇微笑，虽然九皇登基，赵安被封为皇后，能给自己家带来极大的好，但是他并认为非得如此。林如海摊手接了几片雪，刚落至掌心便即化，正如这权势二字，若是孙无能，只依靠他人，终有冰消瓦解的一日。

及至到了房中，却隐隐听到黛玉的哭声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林如海不由得加快脚步，迅速抢房中，只见贾和林睿都围着黛玉，：“这是怎么了？玉儿哭什么？”

贾顿时如同得了凤凰一样，连忙抱着黛玉便要递给他，：“还能如何？自打醒了就盯着门瞧，见来一个人不是老爷，就不兴地撅着小嘴，可巧快到年下了，一个又一个地来人回事，竟都不是老爷，她便恼了，怎么哄都不得。”

听到林如海说话的声音，黛玉立刻止住了哭声，笑容来，角还挂着泪珠，晶莹无比，但是一双小手却往林如海的方向伸去。

林睿着秋香灰鼠褂，在一旁耷拉着脑袋，妹妹果然更亲近父亲，居然不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