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就跟瑞芳闹起来了。可是等到这瑞芳一声起来，他又蔫了。

“女儿有什么用，到时候，还不有场闹！”仕才压不过瑞芳，只好拿女儿说事。

“什么女儿儿的，不都是眉画画好看的啊，你不要隔三差五的闹，命中有，还怕生不来啊，前次江南殿的钱瞎说了，我是先开后结果，说不定接下来就是儿了也不一定。”

仕才听说能养儿，自己先了一半，不敢多说了。在江南农村里，以前婴儿的生率是不低的，但是成活率却不怎么，天、麻疹、小儿麻痹症、七日风、蛤蟆撑等等，就连冒有时也会要去一条小命，可是解放后，医疗防疫搞好了，农村也有了医疗单位专门负责防疫接，死掉小孩的事也越来越少了。仕才心想，只要生下了男孩，自己就有后了，人前也直得起腰了，到时候，吴蜡再想来，就不那么容易了！再说，他总不能老不成家吧。瑞芳见他不吱声，知风雨过去了，也不去仕才他心里到底想什么，自己去有事去了。

这天早上，吴蜡起来，准备到茶场去。自从吴茗和陈双双死后，吴蜡到茶场去得少多了，一则睹思人，揪心得很，二则，那陈武自他死后，见着吴蜡总是不冷不地，让人心寒，他本想把那个可怜的小侄抱回来养，可是陈武死活不让。茶场因那小孩是吴茗遗孤，父母双亡，陈武现在抚养着小孩，就让陈武住了吴茗原来的房间，并给陈武安排了一个长期临时工。这事虽说不怎么符合政策，但是，吴茗生前人缘极好，自然，不会有人拿这事儿说事；再则，吴茗夫妇双双亡，这房间，陈武不住也没人敢住；三来，陈武在茶场是临时工，不过是长期的罢了，不占什么居民名额，这样，陈武就在茶场住了下来。以前，吴茗在时，吴蜡一来茶场，自然就到吴茗这里来，好象来自己家一样，而现在陈武这里他就不怎么来了。

这个吴蜡，虽然书读得不多，可是人却真是个人上的人，特别聪明。什么事到他手里，总是得有门有的，茶场里有什么难题，一到他手里就迎刃而解了，他接的茶园坎，工夫特别地，不但牢固而且观，所以，一到农闲，茶场搞茶园基本建设时，总少不了要请他来，人家农闲挣不了钱，可他农闲反而忙不过来。茶场的茶厂里有两台柴油机，茶季一到，整个茶厂离不开柴油机，以前，城里知青没来的时候，都是吴蜡给摆的。虽说，他也没专门学过，可那机到了他手中，就没过什么病，一直给侍的服服帖帖的。后来，知青中有一个叫柳贵的中生跟吴蜡学会了开柴油机，这个柴油机就归他了，可是他遇到什么难题，还是总要把师傅请来的。

上个月，柳贵被几个在大学读书的同学叫去到北京去了，看茶季就到了，茶场就又想到了吴蜡，请人把他找了来，让他先来一阵，所以，吴蜡就来了。

吴蜡把柴油机房打开，整理了一下，又把那两台柴油机和那台电机保养了一下，坐下休息，准备这两天就上班了。茶厂的会计老黄跟吴茗是至，所以，吴蜡的事他总是特别关照。吴蜡也知这个财神爷的劲，总是把他捋得熨熨贴贴的。两人关系甚至胜过了当年吴茗在时。今天，他来了一下，到老黄办公室去了一下，算是了个卯，办公室几个人都看见他了，从今天起，茶季的工资就可以算起了。

吴蜡独自一人，一年收也算不少，没多大开销，只因他恋着瑞芳，经常给她一些己钱，又经常在仕才上用钱，除此而外，就再无他用了。在跟瑞芳相好以前，他用钱的地方更少。吴蜡是个聪明人，他知“轿人抬人”要在场面上跑，得有人抬着，所以，他也不攒什么钱，只要上有闲钱，他跟朋友、同从不计较，有人借了几个小钱，他也不要人还。为了图个闹他经常会买了菜，到人家家里“混饭吃”那时节，上馆可是大事情，再说乡下地方，也无馆可上，平时，吃都是稀罕事，有他这样来大家也都喜，平时大家“斗儿吃”有几个人，凑闹却又没钱，吴蜡就把他们的份儿给了，大家见着他自然喜，远近几个村的人都知他的脾气。三里湾的仁通伯送了他一个雅号叫“小孟尝”意思说他像秋时的孟尝君，吴蜡起先听说有人给他起外号心里还不痛快，后来，吴茗跟他讲了孟尝君的故事，知孟尝君原来是个轻财重义的君，他倒欣然接受了这个雅号，还常常以孟尝君自居了。

茶季开始后，柴油机房里日夜灯火通明，茶厂加夜班，电机不能停，柴油机当然更不能停了，吴蜡就日夜扎在机房里，有时怕犯困，就叫几个朋友打扑克，打时间。场里还另派了一个中学生跟吴蜡一起守机房，所以，吴蜡有空还是可以空回去“看看”瑞芳的。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，转夏茶煞尾秋茶开摘了。

这天，吴蜡、朱牧天、裘善瓦、潘平四人正在打扑克牌，转半夜十二多了。突然，崔来了。

吴蜡：“啥事呀，更半夜的？”

崔：“柳贵回来了！”

牧天：“是吗？吴蜡哥，咱们这牌局算是让他给搅和了。”

吴蜡：“回来好，我正好也闲散惯了，这两天困在这儿正不自在呢！”

崔：“不是，柳贵不来上班了，听他说，这几天，北京正造反呢！”

众人一惊：“造反？！造什么反？**不是在北京吗？”

崔：“那我就不知了，反正他说自己不来上班了。”

平：“不来好，吴蜡哥，我们的牌局可以打下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