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，她的青岁月早已结束，现在，她正在中年的路上行走，但她的饱经沧桑的脸上，已经显老者的凄凉。我想起母亲生前不止一次地说过，女人生来是什么的？女人归结底是为了生孩而来。女人的地位是生孩生来的，女人的尊严也是生孩生来的，女人的幸福和荣耀也都是生孩生来的。一个女人不生孩是最大的痛苦，一个女人不生孩算不上一个完整的女人，而且，女人不生孩，心就变了，女人不生孩，老得格外快。母亲的话是针对姑姑而说，但母亲从来没有当着姑姑的面说过。姑姑的老，是不是真的与没生孩有关？姑姑已经四十七岁，如果抓时间结婚，是否还有生孩的可能？但能够成为姑姑丈夫的那个男人，到底在哪里呢？

姑姑的船很快就追上了王家的木筏。接近木筏时，秦河放慢了速度，小心翼翼地向前靠拢。

王脚立在筏尾，手持长杆，金刚怒目，摆了一副拚命的架势。

王肝抱着陈耳，坐在筏。

陈鼻在筏中，揽着王胆，哭着，笑着，喊叫着：王胆，你快生啊！快啊！生来就是一条命啊！生来她们就不敢给咱死啊！万心，小狮，你们败了！哈哈，你们败了啊！

泪沿着这个大胡男人的脸，一行行地下来。

与此同时，王胆发一阵令人骨悚然的、撕肝裂胆般的哭叫声。

机船与木筏挨着时，姑姑一探，伸了一只手。

陈鼻摸一把刀，凶神恶煞般的：把你的爪缩回去！

姑姑平静地说：这不是爪，这是一只妇产科医生的手。

我鼻一酸，心中猛省，大声喊：陈鼻，快把姑姑接上筏去！让姑姑给王胆接生！

我用木杆勾住了筏的立。姑姑移动着沉重的，登上了木筏。

小狮提起药箱，纵到了筏上。

当她们用剪刀豁开王胆浸透鲜血的时，我背过去，但我的手在背后死死地拽住木杆，使木筏与机船难以分离。

我的脑海里浮现着一瞬间看到的王胆形象：她躺在木筏上，下浸在血中。短小，肚隆，仿佛一条愤怒、惊恐的海豚。

大河，不舍昼夜。重云开裂，日光如电。运桃的筏队摇摆尾而行，我的筏，在无人掌控的情况下竟然也顺而下。

我期盼着。我在王胆的哭叫声中期盼着，在狼涛澎湃声中期盼着，在岸上驴的亢叫声中期盼着。

筏上传来了婴儿喑哑的哭声。

我猛然回过去，看到姑姑双手托着这个早产的赤，小狮用一纱布缠着婴儿的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