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到在我家木筏前边，有一个绑扎得近乎华丽的木筏。四大的杉木，用绳捆绑成“井”字形。中间的空隙用镰柄的圆木编排起来，筏的下边，绑着四个红的充足气的车内胎。虽然筏上已装上十几筐桃，但筏吃力很浅，可见这四个胎浮力大。筏的四角和中间，还绑上了五立木，立木上撑着浅蓝的塑料薄，可以遮，当然也可避雨。这样的筏，绝不是半天工夫能制造来的。

岸上的骡和驴与我们并行。沉重的驮篓使牲们步履沉重。几家讲究的主，在牲脖上系了铜铃，发叮叮哨哨的声响。岸上的老人和孩们跟着牲队走一段，到达村后，便都立住了脚。

我说：放心吧，我别的不行，凫还行。

我掌控着木筏，沿着离河堤较近的地方，慢慢向前漂。

他们随即将筏的塑料布放下来，形成一圈帷幕。王脚手持木杆，恢复了当年手持长鞭站在车辕上驱前的雄姿，威风不减当年。他腰杆笔，可见确如姑姑所说，他的弓腰驼背，完全是装来的。而所谓的“父绝”可见也是气话，一到关键时刻，上阵还需父兵。但不怎么说，我从心底里还是祝福他们，希望他们能够载着王胆，逃到他们想去的地方。当然，想到姑姑为了此事所付的无数心机，我又到些微的遗憾。

小心啊！

父亲说：那你小心。

它不但骄傲而且神秘。看到过大河拐弯那一幕的人，自然知塑料帷幕里隐藏的秘密，没见过这一幕的

父亲可能考虑到我与小狮是结婚第二日，非要自己去，我说：爹，别争了，您看看满河堤的人，哪有您这个岁数还下河撑筏的？

条胡同里，都有扛着桃篓的人，匆匆地走来。

我家的木筏上只装了六篓桃，吃已经很。父亲持要再装上两篓。我说：再装两篓可以，但您就不要去了，我一人撑去。

放心吧，我说。

大河在村，拐了一个急弯。船和筏，在这里激。一直在我的前边撑着木筏的王脚，没有随而下，而是将筏撑到河拐弯的稳中。那边的河堤上，生长着枝繁叶茂的木，有许多蝉，在枝条上鸣叫。从看到王脚家的豪华木筏那一刻起，我就预到将有事情发生。果然，王脚将筏上的桃篓掀到中，篓在上漂浮，显然里边没装桃。他将木筏撑人木丛中，我看到，大的陈鼻，抱着大肚王胆，上木筏。在他的后边，王肝抱着陈耳，也上了木筏。

父亲把拴在树上的缆绳解下来，抛给我。

王家的木筏毫无疑问是那天最骄傲的木筏，犹如一辆夹杂在平庸轿车队伍中的“悍”

我接住缆绳，挽好，起长竿，戳住河堤，用力一撑，沉重的筏缓缓向前移动。

王脚的筏浮力大，载重又轻，很快就超越了我们。

万一有大风狼，就把桃掀到里。父亲说。

我对着牵着女儿站在河堤上的小狮挥了挥手。

有一个泅过来的公社，穿雨衣，挽着，手提着凉鞋，站在河堤上大声吆喝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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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脚披着蓑衣，着斗笠，蹲在筏前，仿佛一个垂钓的渔翁。

那些家里养骡与驴的人，已经把装满桃的驮篓装在牲背上。几十匹大牲，在河堤上排成一列。

小狮也对着我挥挥手。

我的目光一直在追随着王家的木筏。它虽然超越了我们，但一直未从我的视野中消逝。

千万小心啊！

两岸的村庄里，都有木筏和小船下。当我们漂浮到那个曾经让姑姑破血的东风村时，数百个木筏，数十条木船，在河心汇集成一条长龙，顺而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