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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zhong.3(3/3)

说:“桥毁了,修来不及,没有船,只能涉过河啦。”

父亲说:“这么冷的天过河,连都要冻下来的。”

指导员咳一阵,咽下一东西,说:“冻下来也要过。”

父亲说:“河有多?”

指导员说:“下去探一探。”

父亲说:“谁敢下去探?”

民夫们望着凝滞的冰河,个个面生畏难之。不但没人报名探河,还有几个民夫提议把粮卸在河边打回,反正解放军千军万不在乎这六万斤小米

指导员愤怒地驳斥了这些反动言论,然后,剥掉棉军袄,褪掉单、布鞋,佝偻着腰站在父亲面前,瘦骨铮铮,好象一铁铸的鱼刺。他嘴乌紫,牙里渗着血,灰溜溜的,像两粒冰冷的玻璃球儿。他说:“余代连长,你照顾连队,我下去探河。”

父亲心里一阵,大声吼叫:“指导员,胡闹什么,你下河去见阎王爷?要探河不到你,快穿上衣裳吧,要探我去探,谁让我抢了个连长呢?余代连长?伙计你是共产党无疑,你封我代连长,就等于共产党封我代连长是不是?”

父亲一边说着一边脱衣服,一边脱衣服一边咋咋呼呼地叫冷。父亲的健壮和骨与指导员形成鲜明对照。指导员看看父亲上的肌内,也许羡慕也许嫉妒,他转着腔说:“共产党员吃苦在先,生死不怕!”说完,就转往河里跑。他的奔跑姿势古怪稀奇,活似木偶运动,动作大步伐小,满都是荒谬表情。父亲看着指导员的背影,突然到一阵鼻酸辣,他几个大步跨,扑到河边,把半截了冰的指导员拦腰抱住,像托一个稻草人,轻松地把他托上岸。

父亲骂:“妈拉个你好急,死在河里鱼都不吃你。”

父亲把指导员放在地上,吩咐民夫们快给他穿衣服。指导员嘴了,说话呜呜噜噜,听不清楚。原任连长把军大衣脱下来盖在指导员上。父亲夸奖:“十一指,还行。”

父亲脱得一丝不挂,在河边弯腰踢活动骨,小母驴忧愁地看着他。他说;“别看我别看我,你这个小娘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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