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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ao粱酒.8(3/3)

衣服中的一个,被老杜凄凉的板胡撩得咙发,沙哑着嗓唱:“光苦,光苦,衣衫破了无人补…”

“让女掌柜的给你补去!”

“女掌柜的?这块天鹅,不知哪个鹞能吃到。”

“咱那老少掌柜的想吃天鹅,把小命都搭去了。”

“哎,我听人说她为闺女时就私通着!”

“这么说,单家爷真是被杀的。”

“少说话,少说话,『路边说话,草棵里有人』!”

余占鳌躺在炕上,冷笑了一声。

一个伙计问:“小余,你笑什么?”

余占鳌仗着酒胆,脱:“是老杀的!”

“你喝醉了!”

“喝醉了?你才醉了!就是老杀的!”他折起来,从吊在墙上的小衣包里一柄小剑,鞘,剑刃在月光中像条小银鱼儿一样。他说:“告诉你们…俺跟女掌柜的…早就睡过了…在粱地里…夜里来放火…一刀…又一刀…”

众人闭无言,一个伙计气,噗地灭了灯。满屋朦胧,那柄剑在月光里更显得明亮。

“困觉困觉困觉!明儿一早还要起来烧酒呢!”

余占鳌叨叨咕咕地说:“你…你她妈的…提上就不认人啦…让老给你当…没那么容易…老今夜就…宰了你…”他从炕上爬起来,握着小剑,跌跌撞撞往外走,伙计们在黑暗里大睁睛,看着他手中利的寒光,没有人敢吭声。

余占鳌走到院里,见月皎皎遍地,那一排排釉彩大缸闪闪烁烁,如同宝。从田野里飘来的饱着成熟粱凄苦微甘气息的南风使他打了一个寒噤。西院里传来女人的嬉笑声。他钻厦棚,搬那张四脚凳。他厦棚时,拴在长槽后的黑骡弹着蹄迎接他,骡大的鼻孔里打响亮的嘟噜。他不理骡,搬着凳趔趄到上,踩上去,站直,墙齐着他的。他看到了灯火照着雪白的窗纸,窗纸上贴着通红的窗。女掌柜正和那个恋儿小姑娘在炕上打闹。他听到大老刘婆说:“真是两个淘气的猴儿,睡吧,睡吧!”后来那老婆又说:“恋儿,你到锅里去看看面引发起来了没有?”

余占鳌用嘴叼着小剑,攀上墙,五条狗蹿过来,昂着吠叫。余占鳌吃一惊,重脚轻栽到西院里。要不是我来得快,只怕再有两个余占鳌,也早被五条猛狗给撕烂了。

斥退众狗,喊一声:“恋儿,灯笼来!”

大老刘老婆拤着一扜饼杖,挪动着两只半大脚,声叫嚷:“抓贼!抓贼!”

恋儿挑着灯笼来,照明了余占鳌跌得不成模样的脸,冷笑几声,说:“是你呀!”

捡起那柄小剑,翻来覆去看几,藏到袖筒里去,说:“恋儿,去把罗汉大爷喊来。”

恋儿一开大门,罗汉大爷就走来,问:“掌柜的,怎么回事?”

说:“这个伙计喝醉了。”

罗汉大爷说:“是醉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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