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。这是又黑又瘦又英俊又有大学问的任副官的左手枪。爷爷想到这支枪打死了任副官，又打死了方七、“痨痨四”爷爷恨不得把它扔到黑河里，这个不祥的家伙。他只是想着扔，却弓一弓，把睡在背上的儿往上颠颠，也是为了减缓那锥心的痛疼。

爷爷走着，他已经觉不到自己的在何，只是凭着一走的烈意念，在僵的空气的浊狼中，困难地挣扎。爷爷在昏昏沉沉中，听到从前方传来了狼一样的喧嚷。抬看时，见远的河堤上，蜿蜒着一条火的长龙。

爷爷凝眸片刻，前一阵迷蒙一阵清晰，迷蒙时见那长龙张牙舞爪，腾云驾雾，抖搂的满金鳞索落落地响，并且风吼云嘶，电闪雷鸣，万声集合，似雄风横扫着雌伏的世界；清晰时则辨那是九十九支火把，由数百的人簇拥着跑过来。火光起伏，照亮了河南河北的粱。前边的火把照着后边的人，后边的火把照着前边的人。爷爷把父亲从背上放下，用力摇晃着，喊叫着：

“豆官！豆官！醒醒！醒醒！乡亲们接应我们来了，乡亲们来了…”

父亲听到爷爷嗓音沙哑；父亲看到两颗相当的泪，蹦了爷爷的睛。

爷爷刺杀单廷秀父时，年方二十四岁。虽然我与他已经在粱地里凤凰和谐，在那个半是痛苦半是幸福的庄严过程中，我虽然也怀上了我的功罪参半但毕竟是密东北乡一代风的父亲，但那时是单家的明媒正娶的媳妇，爷爷与她总归是桑间濮上之合，带着相当程度的随意偶然不稳定，况且我父亲也没落土，所以，写到那时候的事，我还是称呼他余占鳌更为准确。

当时，我痛苦绝对余占鳌说，她的法定的丈夫单扁郎是个麻风病人，余占鳌用那柄锋利的小剑斩断了两棵粱，要我三天后只放心回去，他的言外之意我不及细想，被的狼给迷糊了。他那时就起了杀人之心。他目送着我钻粱地，从粱隙里看到我唤来聪明伶俐的小驴，踢醒了醉成一摊泥的曾外祖父。他听到我曾外祖父僵地说：“闺女…你…一泡了这半天…你公公…要送咱家一大黑骡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