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瓶埋在石榴树下半个世纪的桂酒。冰凉的等待采撷，粘稠的酒等待畅饮。司粮伸一手指，戳了沙枣的膝盖，她一声，血满脸，仿佛一片晚霞。她像生死不惧的英雄，猛地扑到司粮怀里，缠绵的双臂，搂住了司粮的脖，烘烘的脯，凑到司粮的脸上，来去，搓得司粮鼻上油，睛里酸泪。沙枣说：“粮哥，我等了你三十年。”司粮：“枣，你少来这一，等我三十年，多大的罪，加在了我上。”沙枣说：“我是女。”司粮：“一个女贼，竟然是女，你如果是女，我就从这大楼上下去！‘’沙枣委屈地哭着，嘴里嘟哝着，嘟嘟哝哝火起来，起来，蹦一蹦，蛇蜕般把裙落在脚下，仰面朝天躺在地毯上她大叫：”司粮，你试试看吧，不是女我楼！“

司粮面对着老女沙枣的油嘴地说：“奇怪奇怪真奇怪，你他妈的还真是女。”嘴上虽然尖酸刻薄，但两滴泪却在眶里了。沙枣幸福地躺在地毯上，像死人似的

失踪多年的沙枣从不知什么地方归来，她保养得很好，看起来也就是三十多岁的样，她来塔前看了看母亲，母亲反应很淡漠。接下来的日里，她便与司粮闹了一场很古典的生死恋。她拿一只玻璃球儿，说是司粮送她的定情礼。又拿一面大镜，说是她送给他的定情礼。她说至今还为司粮保持着童贞。住在桂大楼最层总统房的司粮此次归来心事重重，没有心思与沙枣重叙旧情。沙枣却像个跟虫一样地跟随着他，烦得司粮龇牙咧嘴，跺脚，咆哮如雷：“我的好表妹，你到底想怎样呢？给你钱你不要，给你衣裳你不要，给你首饰你不要，你要什么？！”司粮甩开沙枣拽住自己衣角的手，怒冲冲地、无可奈何地一坐在沙发上，他跷起的脚踢翻了一个细颈大肚玻璃瓶，满桌，濡地毯，十几枝紫红的玫瑰凌地垂在桌沿上。沙枣穿一件薄如蝉翼的黑裙，粘粘糊糊地跪在司粮边，漆黑的睛直盯着司粮的脸，不由得司粮不正视她。她的脑袋玲珑，脖细长，脖颈光，只有几条细小的皱纹。对女人富有经验的司粮知脖是女人无法掩饰的年，五十岁女人的脖如果不像一截臃的大便像一段腐朽的枯木，难得沙枣这样光的五十多岁的脖，不知她是如何保养的。司粮沿着她的脖往下看，看到她那两个陷的肩窝，还有在裙中朦胧的房，无论从哪个位看她都不像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，她是一朵冷藏了半个世纪的朵。

在母亲去世前这段时间里，大栏市市长鲁胜利因为额受贿被判死刑，缓期一年执行。耿莲莲和鹦鹉韩因行贿罪锒铛狱，他们的“凤凰计划”实际上是个大骗局，鲁胜利利用职权贷给“东方鸟类中心”的数亿元人民币有半数被耿莲莲用来行贿，余下的全挥霍净。据说，仅“东方鸟类中心”的贷款利息，每年就要四千万元。这笔债其实永远还不清了，但银行不希望“东方鸟类中心”实行破产，大栏市也不愿意让“东方鸟类中心”破产。这个恶作剧的中心，鸟儿飞尽，院落里生满荒草，鸟类连，鸟斑斑。工人们各奔前程，但它依然存在，存在于银行的账目上，驴打一样着自欺欺人的利息，并且注定了无人敢让它破产，也没有一个企业能够兼并了它。

我到十分吃惊。

“不要我什么的了吧？”我问。她笑：“一切都有人代办。”她把早就办好的离婚证扔给我，说：“你自由了。”

她拿一张纸，说：“你只要签个名，一切就妥了。当然，”她说“我仁至义尽，给你三万元安家费。请吧。”我签了名。她把开成上官金童的存折给我。

我与小红脸撞了满怀，彼此谦恭地笑了笑，无言而别。这场戏终于落下了帷幕，我的确到了重获自由的轻松。当天夜里，我就回到了母亲边。

她把一九九一年三月七日定义为“无耻的猥亵和不成功的”使我大吃一惊，并到激烈的愤怒。这翻脸不认人的女人还有什么好留恋的？上官金童，你鼻涕了一辈，难就不能气一次吗？这爿店给她，什么都给她，你只要自由。我说：“那么，请问，什么时候去办离婚手续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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