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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(4/7)

,说明我们的家乡真的成了战场。队过后是步兵,步兵过后是骡拉着的大炮。炮束,炮兵骑在炮筒上洋洋得意。炮兵过后是担架队,担架队过后是一溜两行的小车队,小车上推着面袋和米袋,还有一些草料袋。逃难来的密东北乡村民都胆怯地靠在路边,给大军让路。

步兵队里,来几个背驳壳枪的,向路边的人询问着情况。剃匠王超推着一辆时髦的胶小车逃难,一路潇洒,在这路上却碰上了让他烦心的事。粮草队里一辆木车断了车轴,推车的中年男人把车歪倒,把那断轴来,翻来覆去地看着,得双手都是黑的车轴油。拉车的是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年,上生着疮,嘴角溃烂,上穿一件没有纽扣的衬衫,腰里扎着一草绳。他问:“爹,怎么啦?”他爹愁眉苦脸地说:“断了车轴了,孩。”爷儿俩个合力,把那个大沉重、箍着铁的车来。“怎么办,爹?”少年问。他爹走到路边,在糙的杨树上,着手上的车轴油。“没法办。”他爹说。这时,一个背着驳壳枪、穿一件旧单军装、着一的独臂,从前面的小车队里斜着跑过来。

“王金!王金!”独臂人气呼呼地吼着“为什么掉队?嗯?为什么掉队?你是不是想给咱钢铁连丢脸?!”

“指导员,”王金愁眉苦脸地说“指导员,车轴断了…”

“早不断晚不断,上战场你才断?不是早就让你们检查车辆吗?广指导员越说越有气,他抬起那只格外发达的胳膊,对着王金的脸抡了一下

王金“哎哟”了一声,一低,鼻孔里滴血来。

“你凭什么打俺爹!”少年大胆地质问指导员。

指导员怔了一下,:“是我不经意碰了他一下,算是我的不是。但耽误了粮期,我把你们爷俩一起毙了!”

少年:“谁愿意断车轴?俺家穷,这小车还是借俺姑家的。”

王金从袄袖里撕一些烂棉,堵住了血的鼻孔,嘟哝:“指导员,您总得讲理吧?”

“什么叫理?”指导员黑虎着脸说“把粮运上前线就是理,运不上前线就不是理!你们少给我罗嗦,就是扛,今天也得把这二百四十斤小米给我扛到陶官镇!”

王金:“指导员,您平日里老说实事求是,这二百四十斤小米…孩又小…求求您了…”

指导员抬看太,低看怀表,放看四周,一就看到了我家的木车,第二便看到了王超的胶轱辘小车。

王超有剃的手艺,手小钱活泛,又是光汉,挣了钱就割猪吃。他营养良好,方大耳,肤滋,一看就不是个庄稼人。他的胶小车上,一边装着他的剃箱,另一边载着一条,被外边还绑着一张狗。那小推车用刺槐木制成,涂了一层桐油,槐木放着金黄光芒,不但好看,而且还有一清香可闻。临行前他把轱辘充足了气,走在的沙石路上,小车轻松地蹦,车上载又轻,人又壮,怀里揣酒瓶,走几里路就襻在肩上手撒车把,拧开瓶抿几烧酒,轻脚快唱小曲儿,恣悠悠的,完全是一个难民队里的贵族。

指导员黑咕噜噜旋转,微笑着走到路边来。他友善地问:“你们是哪里来的?”

没人回答他。因为他问话时睛盯着一棵杨树,树上留着那汉刚抹上的黑车轴油。银灰的杨树,一棵挨着一棵,枝条都往上拢着长,有直云天之势。但他的目光迅速地在了王超脸上,他脸上友善的微笑陡然消失,换成了一幅像山一样威严、像庙一样森的面孔。“你是什么成分?”他目光盯着王超那张油光光的大脸,突然发问。

王超懵转向,张

“看你这样,”指导员咬钉嚼铁地说“不是地主,也是富农,不是富农,也是小店主,反正你绝对不是个靠卖劳动力为生的人,而是个吃剥削饭为生的寄生虫!”

“长官,”王超说“冤枉啊,我是个剃匠,靠手艺混饭吃,家中只有破屋两间,土地没有,老婆孩也没有,一人吃饱,全家不饿;吃了今日,不明日;俺那儿刚刚划完成分,区里给俺划了个小手工业者,相当于中农,是基本力量呢!”

“胡说!”独臂人“凭着我这双睛,你巧嘴的鹦鹉难说过潼关!你的车,我们征用了!”他回招呼王金父“快,把小米卸下来,装到这辆车上。”

“长官,”王超“这小车是了俺半辈积蓄啊,你不能剥夺穷人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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