弧线，簌簌地响着，落在了河中央。火球下落时，几只海鸥仄楞着翅膀想去搏击它，但稍一试探，便尖叫着躲开了。

对面河堤上，站着一群黑的小人，的银光反着，游动着，使我到他们是站在面上而不是站在河堤上。

“换信号。”鲁立人说。

小个兵从怀里摸一面红旗，绑在尊龙大爷扔掉的那柳木枝上。他对着河招展红旗。对面河堤传过来呼喊声。

“好了！”鲁立人把望远镜挂在脖上，向适才与他谈话的小下达了命令：“钱参谋，跑步回去，通知杜参谋长，速把俘虏押来。”钱参谋答应着跑下河堤。

鲁立人到木筏上，使劲儿跺着脚，检查木筏的牢固程度，他问尊龙大爷：“不会划到河中时散架吧？”

尊龙大爷说：“放心吧长官，民国十年秋，村里人用筏摆渡过赵参议员，那筏也是我钉的。”

鲁立人说：“今天摆渡的是重要人犯，一错都不能。”

“您尽放心，要是筏中散了架，您把我的十手指剁掉九。”

鲁立人说：“那倒不必要，真要了事，剁掉我十手指也没用。”

母亲带着她的队伍爬上河堤。鲁立人迎上前去，客气地说：“姥姥，您先靠边等着，他们一会儿就到。”他弯下腰去亲近鲁胜利，她却被吓哭了。鲁立人尴尬地扶扶用麻绳挂在耳朵上的镜，说：“这孩，连亲爹都不认识了。”母亲叹息：“他五夫，你们这样折腾过来折腾过去，啥时算个呢？”鲁立人有成竹地说：“放心吧，老人家，多则三年，少则两年，您就可以过太平日啦。”母亲说：“我一个妇人家，本不该多嘴，你能不能放了他们？怎么着他们也是你的夫妹夫小姨。”鲁立人笑：“老岳母，我没有这个权力，谁让您招了这么些不安生的女婿呢？”说完，他笑了。他的笑缓解了河堤上的严肃气氛。母亲说：“你跟你的长官说说，饶了他们吧。”鲁立人说：“瓜者得瓜，豆者得豆，下了蒺藜就不要怕扎手。老岳母，不要这些闲心啦。”

卫队押解着司库、比特和上官念弟沿着胡同走过来。司库的双手被绳反捆在背后，比特的双手用柔的绑捆在前，上官念弟没被捆绑。路过我家时，司库径直对着大门走去，一个卫兵上前阻拦，被司库啐了一，他大叫：“闪开，我要去跟家人告个别。”鲁立人把手掌拢在嘴边成卷筒状，对着胡同大喊：“司司令，免吧，她们都在这里。”司库好像没听到鲁立人的话，仄着膀，闯去，比特和上官念弟随着去了。他们在我家院里磨蹭了很久。鲁立人不停地看表。对面的河堤上，押俘队不断地摇晃着一面小红旗，往这边打信号；这边的通信兵，摇晃着一面大红旗，给对面回信号。他摇旗的动作有很多变化，表现训练有素的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