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圆，圆里栽去一笔直的、碗的杉木，杉木从铁屋上穿去，杉木的端，便是那些大的装着叶片的风。照司库和司亭的设想：只要有风，叶片必转，叶片转风也转，风转杉木杆随着转，杉木杆一转石磨自然也随着转。

但事实却粉碎了司兄弟的奇思妙想。我绕过石磨去寻找司粮，看到几匹老鼠沿着杉木杆飞快地爬上爬下，磨上蹲着一个人，睛放光，我知他是司粮。他伸冰凉的小爪拉住了我的手。在他的帮助下，我踩着磨边上的木把儿，爬上磨盘。磨上漉漉的，磨儿里汪着灰白的。

“小舅，你还记得那匹白老鼠吗？”他神秘地问我。我在黑暗中着。“它在这里，”他低声说“我想剥了它的，让姥姥个护耳。一疲乏无力的闪电在遥远的南方抖擞着，磨房里展开一层稀薄的光芒。我看到他手里握着那只死老鼠。它上漉漉的，细长的尾令人恶心地下垂着。”扔了它。“我厌恶地说。”为什么？为什么要我扔了它？“他不满地问。”恶心，难你不恶心吗？“我说。他沉默着。我听到死老鼠掉到磨里的声响。”小舅，你说，他们会把我们怎么样？“他忧虑地问。是啊，他们会把我们怎么样呢？门外，哨兵们换岗了，街上，哗啦啦一片响。换岗的士兵像一样打着响鼻，一个兵说：”真冷，这哪里像八月里的气候！是不是要结冰了？“”扯淡！“另一个兵说。

“小舅，你想家吗？”司粮问。一阵难忍的鼻酸。乎乎的炕，母亲的温怀抱，大哑二哑的夜游，灶台上的蟋蟀，甘的羊，母亲格格响着的骨节和沉重的咳嗽，大在院里的痴笑，夜猫柔的羽，家蛇在囤后捉老鼠…家，叫我如何不想你。我费力地着堵的鼻孔。“小舅，咱俩跑吧。”他说。

“门有兵，怎么跑？”我小声问。他抓着我的胳膊，说：“你看这杉木杆。”他把我的手拉到直通屋的杉木杆上。杉木杆淋淋的。他说：“我们顺杆爬上去，开铁，就钻去了。”我忧虑地说：“爬上去怎么办？”“下去呀！”他说“下去我们就可以回家了。”我想象着站在生满铁锈、哐哐作响的铁屋上的情景，肚不由地哆嗦起来。“那么…”我嗫嚅着“下去会把摔断的。”他说：“没事，小舅，我保你没事，天里我就从这屋上下去过，屋檐下是一片丁香树，树枝得像弹簧一样。”我望着杉木与屋铁的接合，那里透下了一圈灰的光线，明亮的沿着杉木，一片片地渗下来。“小舅，天就要亮了，上吧。”他焦急地促我。我无可奈何地了。

“我先上去，把铁开。”他老练地拍拍我的肩膀，说“让我踩一下。”他双手抱住的，往上一耸，双脚便踩在了我的肩膀上。“站起来，”他促我“站起来呀！”我双手扶着杉木，哆哆嗦嗦地站起来。几只伏在上的老鼠唧唧叫着跃到地上。我到他的双脚在我肩上一用力，就像虎完全贴到杉木上了。借着那线微光，我看到他的双一屈一伸地往上蹭着，尽蹭一蹭，一，但他的终究是逐渐升，终于着房了。

他用拳捣着铁，发喀啦啦的响，积从铁隙里洒下来。雨漏在我的脸上，到我的嘴里，中有一腥咸的铁锈味，还有一些铁碎屑。他在黑暗中重地息着，并发拼命使力气的声音。铁嘎嘎地响了一声，随即便有瀑布般的积泻下来，我双手急忙搂住杉木才没被冲下磨台。司粮用脑袋着铁，扩大。铁在黑暗中弯曲，终于断裂。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天窗开来了，灰白的天光来。在那灰白天上，挂着几颗没有光彩的星星。“小舅，”他从的梁上往下说“我先上去看看，然后下来救你。”他的住上耸着，脑袋从天窗上探去。“有人上房！”门外的士兵大声喊叫着。然后便是几火照亮黑暗，弹打得铁啪啪响。司粮搂着，吱溜溜地下来，险些把我的砸扁。他了一把脸上的雨，呸呸地吐着嘴里的铁屑，打着牙骨说：“冻死了，冻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