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着缩白布的黑框里，又抖了一下，溢一些，最后完全稳住。这时，我听到机里发雨从房檐下快速下的哗哗声。

“关灯！”比特大声喊。

吧喀一声响，房梁上的电灯全熄灭。我们突然沉浸在黑暗中。但那从比特的怪机里的白光却变得更加白、更加亮。一群群的小虫在白光中飞舞着，一只白蛾在白光中莽撞地飞行，白布上立刻显那白蛾的被放大了许多倍的清晰的大影。我听到黑暗中一片呼，也不由地随着嗷了一声。

我果然看到电的影了。这时，一个人的突然现在白炽的光里。那是司库的。他的两片耳被白光穿透，能看到血在他的耳朵里循环。他的转动着，脸对着光的源，光把他的脸挤扁了，他的脸白得像一张透明的纸。白布上映他的大的单薄的。黑暗中又是一阵呼，我参与了呼。“坐下！坐下！”比特恼怒地喊叫着。这时一只纤纤的白手在光里闪动一下，司库的大沉没了。山墙上响起了噼噼叭叭的声音，白布上动着一些黑斑，好像在放枪。音乐声从悬挂在白布旁边的黑匣里漏，有像胡琴声，有像唢呐声，但都不是，乐声扁扁的，像从漏勺里挤的扁平的、连绵不断的绿豆粉条。

一些白的、弯弯曲曲的字，现在白布上，一行一行的、或大或小的、从下往上动。我们呼。常言：往低。可这些洋文，竟然备了与相反的特，从低往。它们白布，消失在黑暗的山墙上。明天，如果刨倒教堂山墙，能不能把那些钻到墙里去的洋文抠来呢？我胡思想着，白布上现了一条河，河哗哗淌，河边有树，树上有鸟，鸟在跃，呜叫。我们张着嘴，都呆了，忘记了呼。后来现了一个背着枪的、敞开着宽阔的膛、膛上长着的男人。他嘴里叼着烟，那烟儿竟然冒烟，他鼻孔里竟然也冒烟来。天老爷，奇了。一只狗熊从树林里钻来，向着那男人扑去。教堂响起女人的尖叫声和拉动枪栓的响声。一个人又突然现在光里，又是司库，他握着左手枪，想杀狗熊，但狗熊却在他背上破碎了。

“坐下，坐下，”比特大叫着“蠢货，这是电影！”

司库坐下后，那只狗熊已经躺在白布上死了，它的脯上，淌着绿油油的血，猎人坐在死熊旁边往枪里压弹。

“狗娘养的，好枪法！”司库大叫着。

白布上的猎人抬起来，咕噜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，然后轻蔑地笑笑。他甩枪上肩，把指嘴里，了一个响亮的呼哨。哨声在教堂里回。一辆车沿着河边的土路奔驰而来。拉车的骄傲蛮横，但显得有傻。车上的挽好熟悉，似乎在哪里见过。车辕上站着一个女人，长发飘飘，但看不颜。她大大的脸盘，凸的额，极了的睛，睫弯曲，像猫的胡一样黑，一样。

那嘴，大极了，嘴黑亮。我到她很狼。她的房猖狂地动，宛若两只被夹住尾的白兔。她的房胖臃，超过了上官家所有的房。她赶着车，对着我飞驰而来，让我心中，嘴发，双手汗。我猛地站了起来，但随即便被一只有力的手住脑袋，坐在板凳上。回看，那人大张着嘴，脸是陌生的。他的后、挤满了人，还有许多人，住了大门。有的人几乎挂在教堂的门楣上。外边的大街上吵吵嚷嚷，许多人还在往里挤呢。

那女人停住车，从车辕上下。她撩起裙，闪烁着雪白的大，吆喝着，肯定是喊那个男人，喊着，奔跑。果然是喊他，他不理死狗熊了，扔了枪，迎着那女人跑。女人的脸，睛，嘴，白牙，起伏的脯。男人的脸，眉，鹰，油亮的络腮胡，把眉和额角断开的一亮疤。又是女人的脸。又是男人的脸。

女人的甩掉鞋的脚。男人笨重的脚。然后，女人就扑到男人怀里。她的房被挤扁了。她的大嘴在男人脸上一阵啄。男人的嘴堵住女人的嘴。然后，你的嘴在外边我的嘴在里边，我的嘴在里边你的嘴便在外边。互相喂着。哼哼唧唧的声音，是那女人发的。还有他们的手，搂脖搂腰不算，还你摸我我摸你，最后，俩人一起歪倒在茸茸的草地上打起来，时而男的在上边，时而女的在上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