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，笑着，指指上官来弟，指指自己的。他走到来弟面前，左手着她的削肩，右手对着众人比划。鸟仙人神地盯着变幻莫测的火苗。大抡起左臂，扇了哑右腮一掌，呱唧一声响。哑松开手，狐疑地摸摸脸，好像不知打击来自何方。大抡起右臂扇了哑的左腮。这一掌打得疾速有力，响声清脆。哑晃，大在大的反作用力下，倒退了一步。大柳眉竖起，凤圆睁，咬牙切齿地骂：“畜生，你毁了我妹妹！”

鲁大队长说：“把她押走，女汉，这么猖狂！”

几个士兵上前架住了大的胳膊。大声叫着：“娘，你糊涂啊，三妹是只凤凰，你却把她嫁给了哑！”

一个兵跑来，气吁吁地报告：“大队长，政委，沙旅的大队人，已经到了沙岭镇。”

鲁大队长说：“大家别，各连长注意，原定计划行动，把地雷全埋上。”

蒋政委说：“大嫂，为了您和孩的安全，跟我们到大队去。”

母亲摇摇，说：“不，死也要死在自家炕上。”

蒋政委一挥手，一群士兵拥到母亲边，一群土兵拥屋。母亲喊着：“天主啊，睁开看看吧。”

我们一家，被关在司家的偏房里。门站着岗。隔的大客厅里，瓦斯灯通亮，有人在大声喊叫。村外边，一阵阵爆豆般的枪声传来。

蒋政委端着一盏玻璃罩灯，慢条斯理地走来，罩冒来的黑烟呛得他眯起睛。他把罩灯放在梨木的桌上，打量着我们，说：“为什么要站着呢？坐下坐下坐下。”他指着环墙摆着的梨木椅，说“大嫂，您这二女婿家可真够排场的。”他自己先坐在一把椅上，双手着膝盖，用略带嘲讽的目光看着我们。大一坐下，与蒋政委隔桌相对，她赌气般地噘着嘴，说：“蒋政委，你请神容易送神难吧！”蒋笑：“好不容易把神请来，为什么要送呢？”大：“娘，您只坐，谅他们也不敢怎么着我们。”

“我们压儿就没想怎么着你们，”蒋政委微笑着说“大嫂，坐下吧。”

母亲抱着沙枣，坐在墙角的一把椅上。我和八拉着母亲的衣角，贴椅站着。司家的公歪在六肩膀上，嘴里着哈喇。六被瞌睡折磨得摇摇晃晃。母亲拉了她一把，让她坐下，她睁开睛看看，随即就发了酣睡声。蒋政委摸一纸烟，将烟放在大拇指甲上顿了顿。他摸索衣袋，显然是想找火。他没有找到火，大好像幸灾乐祸地冷笑。他走到玻璃罩灯前，嘴叼着烟，凑到灯火上方，眯着，吧嗒吧嗒地着，火苗在灯罩里被拉扯得上下跃，烟发了红，发了亮。他抬起，把烟卷从嘴里摘下来，闭着嘴，鼻孔里两烟。村外传来轰轰的爆炸声，震动得窗上的木格索索地响。

一片片火光在夜空中抖动着。人的哭叫声和呐喊声时而隐隐约约，时而异常清晰。蒋政委面带微笑，挑战般地盯着来弟。

来弟上好像长了尖，在椅上歪来斜去，摇晃得椅嘎嘎吱吱响。她的脸苍白，攥着椅扶手的双手颤抖不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