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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(4/7)

细又长,跑起来不打弯,果然像没有膝盖的样。到了大沙梁下,虎狼队列队叫骂,骂人话一,合辙押韵,全都是村里的私塾先生陈腾蛟所编。虎狼队列队骂阵,德国鬼却齐刷刷地单膝跪倒。不是说德国人没有膝盖不会打弯吗?

我大姑夫纳闷地想着,母亲说,还没等他想个名堂,就看到德国人的枪里飘了一团团白烟,随即听到排枪响,虎狼队里,几个正大声骂人的队员栽倒在地,上冒了鲜血。司大牙一看情势不好,慌忙下令,抬上死尸,往沙梁撤退。沙松,陷着他们的,他们都在考虑德国人的膝盖问题。德国人跟踪追击,他们跋涉沙的动作一不比虎狼队员们笨拙,而且,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的大膝盖在瘦里运动。队员惊慌失措,司大牙也张,着说:“不要,兄弟爷们,沙里陷不死他们,咱还有第二招。”正好这时德国人沙,槐树林,你们祖爷爷们大喊一声:“拉!”几十个虎狼队员拉着埋在沙里的绳索一拽,挂在槐树上,被红白槐掩藏着的屎罐纷纷倾倒,劈盖脸一阵屎雨,淋在德国鬼上。有几个没拴牢的屎罐从树上掉下来,砸在德国人上,当场砸死一个。德国人龇牙咧嘴,叫喊连天,拖着枪纷纷倒退。俺大姑夫说,如果这时候虎狼队乘胜追击,那就如猛虎人狼群,八十多个德国鬼一个也活不了。可虎狼队员只顾拍掌呼,哈哈大笑,让德国鬼溜到了河边,德国人到河里洗着上的屎。虎狼队员们等待着他们呕吐而死,但他们洗净了屎后,端起枪一个齐,一颗枪儿恰好从司大牙的嘴里去,从他的天灵盖上钻来,他连哼都没哼就死了。德国人把密东北乡烧成一片白地。袁世凯又派来兵,活捉了你们祖爷爷上官斗。他们为了杀一儆百,在村中间那棵大柳树下,给你们祖爷爷施了最吓人的酷刑:赤脚走铁鏊。施刑那天,整个密东北乡都轰动了,围观者有上千人。俺大姑亲目睹了那天的情景。她说官家先用石支起十八面铁鏊,鏊上劈柴火,烧得十八面鏊面面通红。然后,刽手把你们祖爷爷架来,让他赤脚在鏊上行走。他的脚上冒着焦黄的烟,那臭味儿,熏得俺大姑昏迷了好几天。俺大姑说上官斗真不愧是打铁的,钢铁骨金牙关,受着这样的酷刑,他也哭,也嚎,但没一句讨饶的话,他在鏊上走了两个来回,那脚已经没有脚的模样啦…后来,官家把他杀了,砍下,运到济南府去展览。

“大哥,差不多了。”那个要用獾油给司库治烧伤的队员对司库说“黎明前那列车快要到了。”桥下已横七竖八地戳着十几烧断的钢梁,蓝白的火苗儿还在桥上闪烁。“狗日的,”司库说“便宜了他们。你保证火车能把桥压塌吗?”“大哥,再截下去,只怕火车不来桥就塌了!”“那好,姜技师,姜技师,下来吧,”司库喊“你们,”他招呼着众队员“把这两条好汉接下来,赏给他们每人一瓶烧酒。”蓝火消失了。队员们把姜技师和他的助手托着放到爬犁上。在黎明前的黑暗中,风息了,寒冷更甚,砭骨髓。蒙古拉着爬犁,摸着黑在冰面上走。走约有二里路,司库下令停住。他说:“费了半夜劲,得等着看个闹。”

那列货车驰来时,日刚刚冒红。河上一片光明,河两岸的树木上结着金琉璃,银琉璃。大铁桥默默地趴着。司张地连连搓手,嘴里咕噜着一些脏话。火车铿铿锵锵、威风凛凛地压过来,临近铁桥时,鸣起了响彻天地的汽笛。

吐着黑烟,车吐着白雾,咣当咣当的响令人胆颤,河上的冰在微微颤抖。队员们惴惴不安地望着火车,蒙古的耳朵往后伏倒,贴在披散的鬃上。火车昏昏脑地冲上铁桥,它是那样野蛮横,大桥也似乎岿然不动。一秒钟内,司库和他的队员们脸变灰,但一秒钟后他们便在冰上呼雀跃起来。呼声最响亮的是司库,跃得最的还是司库,尽上的伤势的确十分严重。大桥是在一秒钟内坍塌的,那些枕木、钢轨、沙石、泥土,与火车一起下落。火车撞在一个桥墩上,桥墩也随着坍塌,然后是震耳聋的响,然后是飞蹿起几十丈、在空中沐浴着光的冰块和砂石、弯曲的钢架和断裂的枕木。然后是几十节满载着货的车厢轰轰烈烈地挤上来,有的栽在河里,有的歪在轨旁。随即爆炸连绵。爆炸是从一节满载着烈炸药的车厢开始的,然后引爆了炮弹、弹。河上的冰被震裂,河汹涌地冒上来,河中有鱼有虾,还有一些青盖的鳖。一条人带着大靴落在一匹蒙古上,砸得它,双膝一弯跪在冰上,沾掉了两片。一个足有千斤重的火车砸在冰上,激起冲天,落下来的是稀薄泥浆。大的气狼震得司库耳朵失灵,他只看到蒙古拖着爬犁在冰河上没苍蝇般撞,队员们都呆呆地站着或是坐着,有的人耳涡里了黑血。他大声吼叫,但自己也听不到声音,队员们张着嘴仿佛也在喊叫,但也听不到声音…

库费尽了力气,才把他的爬犁队带到了昨天上午他们用蓝白火苗切割冰块的地方。我的二带着我三又在那儿抬抓鱼,昨天割开的冰窟窿一夜又冻结,冰层约有一寸厚,我二用短柄铁锤和钢凿把冰凿开。司库的人赶到这里,蒙古抢着喝,喝完了有几分钟,那些便浑哆嗦四肢搐着倒在冰上,一会儿工夫全死了。凉把它们张开到最大程度的肺叶炸破了。

这天的黎明,整个密东北乡的所有生灵、人、、驴、、狗、鹅、鸭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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